清晨的濂溪广场总是醒得比我早。那块刻着“濂溪广场”四个大字的巨岩静默地立在树影之间,棕褐的石面被晨光镀上一层暖意,红字如血,醒目得让人一眼就记住了这个地方的名字。我常从它旁边走过,脚步轻缓,像是怕惊扰了这份清晨的宁静。石子路踩上去有些硌脚,却格外踏实,两旁的灌木绿得发亮,偶尔有电动车悄然驶过,像是一段不经意的插曲,划破又融入这幅晨景。

广场中央的太极图案在晨光下愈发清晰,灰黑石砖拼成的阴阳鱼缓缓旋转,仿佛大地本身也在呼吸吐纳。我总喜欢绕着它走几圈,看那井盖像一颗静止的星,嵌在流转的图腾中央。绿化带里的植物整整齐齐,叶片上还挂着露水,远处白楼的台阶空荡荡的,栏杆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整座广场像一位尚未完全苏醒的哲人,沉静而内敛。

当第一缕阳光洒满树林,那群穿红练功服的人便已列队站好。他们动作缓慢,如云推月,一招一式间,仿佛时间也被拉长了。我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细长,与树影交错。秋叶泛黄,风过时簌簌作响,像是为这场无声的仪式打着节拍。那一刻,广场不是广场,而是一方修炼心性的道场。

广场上一群人穿着红色传统服饰,列队整齐,动作庄重,像是在排练某种仪式。他们的红衣在蓝天下格外耀眼,像一团不灭的火苗。石砖地面反射着阳光,远处山林静默如画,整幅画面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肃穆。我不知他们在练什么,也不去打听,只觉得这红,是这片绿意中最动人的点缀。原来,他们集体在打太极拳。老有所依,老有所养,老有所乐。

傍晚时分,散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孩子们骑着玩具车在太极图外围打转,笑声清脆;老人牵着孙子在花坛边铲沙,沙粒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那群穿红衣的人又出现了,动作依旧整齐,只是节奏轻快了些,像是从修行转入了欢庆。树影渐长,行人穿梭其间,广场的每一寸石砖都仿佛在呼吸,吐纳着日常的烟火气。

站在广场中央,抬头是无云的晴空,远山连绵,绿意如潮。太极图静静铺展,行人三三两两,一辆摩托车停在角落,工程车也安静地卧着,像是被这宁静驯服了。这里没有喧嚣的市声,只有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口令声。我忽然觉得,这广场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人们最本真的生活——不疾不徐,自有节奏。

秋意渐浓,几枝红叶从画面左侧斜伸出来,鲜红如血,与澄澈的蓝天撞出最强烈的对比。落叶飘零,枝干微露,却不见萧瑟,反倒有种热烈的美。我捡起一片红叶,夹进随身带的书里,像是收藏了一段季节的私语。这广场的美,不在雕琢,而在它随四季流转的呼吸。阳光穿过树叶,在石凳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几位老人坐着闲谈,笑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惊了这份宁静。他们不练拳,只是坐着,晒着太阳,仿佛时间对他们而言,早已不再需要追赶。我忽然明白,这广场不只是锻炼的地方,更是让人慢下来的港湾。电动车停在一旁,遮布半褪,像一只歇脚的鸟,也在这片光里偷得片刻闲适。

三位陌生人坐在长椅上,彼此无言,却毫无隔阂。紫色电动车盖着遮布,像一位沉默的伙伴。阳光透过树叶,在他们身上洒下光斑,他们不动,也不说话,只是坐着,仿佛在等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等。这样的时刻,最是动人——人与人之间无需言语,也能共享一片宁静。

夜幕初降,广场舞的音乐悄然响起。彩色的衣裳在灯光下翻飞,脚步轻盈,节奏欢快。他们跳的不是舞,是生活的欢愉。宣传栏静静立着,雕塑在夜色中轮廓模糊,唯有那座带台阶的建筑,在灯光下仍显庄重。我站在一旁,看这群人用身体书写夜晚的诗,忽然觉得,这广场的魂,就藏在这日复一日的平凡里。

夜晚的太极图在路灯下泛着微光,像一张未完成的棋局。几辆车停在广场边缘,安静得仿佛也成了景观的一部分。花坛里的花在夜色中低垂,却仍散发着生机。我绕着图案走完最后一圈,抬头看天,云淡风轻,山影如墨。这一刻,我忽然懂了濂溪广场的意味——它不张扬,不喧闹,只是静静地托住所有人的日常,像大地托住落叶,像时间托住记忆。

石桥横在水面上,栏杆上的字迹模糊,却依稀可辨。水里倒映着树影与灯光,落叶漂浮,像一封封无人投递的信。我站在桥头,看远处楼宇的光晕在水中摇曳,忽然想起白天那些练拳的人、跳舞的人、晒太阳的人。他们来过,又走了,只留下这水,这桥,这静谧的夜,默默记下一切。

汝城:濂溪书院,一方修炼心性的道场

那棵大树依旧矗立,苔藓爬满树干,附生的植物如寄居的灵魂,在枝干上生长出新的生命。阳光穿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像时间的指纹。我靠在树边,听风穿过叶层的声响,忽然觉得,这棵树,这广场,就像一条无声的河,载着无数人的晨昏与悲喜,静静流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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