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有一部经,叫《圆觉》
它无声,却在我心中轰响
它无形,却在我身中成像
这一年,我几乎日日与它为伴
从清晨的第一口茶,到夜深的最后一页稿纸
从机场的等候区,到酒店窗边的昏黄灯下
在海口的海风里,在九华山的钟声旁
在澳洲的异域街角
甚至在香港一个不起眼的咖啡厅中
《圆觉经》,始终在我耳畔,回荡不息
作为经典念诵人,我的生命节奏不是由世界决定的,而是由经文的韵律、句法和慧意编织出来的。一字一句,我不是“背下来”,而是“走进去”。
《圆觉经》不是简单地读一遍便了,而是每一日,每一地,每一境,每一呼吸中地渗透、领悟与磨合。
有时,在人群之中,我默念其中一段——“一切众生本来成佛”,看着芸芸众生走过,我知道,每一个人,哪怕烦恼丛生,也有圆满觉悟的种子。
有时,在清晨的早餐桌旁,我停下筷子,反复咀嚼一段文字的“经意”,仿佛那不是字,而是慧光、是观照、是对我生命中沉默痛苦的回应。这就是我作为一个诵经人的日常:在奔波中修行,在琐碎中开悟。
我不是坐在佛殿的高台之上,而是穿行于现代的尘世之中,把每一个路口、每一杯咖啡、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都化为修行的道场。

02
诵《圆觉》,就像一次次打捞自己,把声音沉进文字深处,把自我抽离出来,让经典的“理”借我之“声”,再落入他人之“心”。
在诵读之中,我渐渐明白,佛经不是古老的宗教语言,而是一种极其高度的心灵文学。它有逻辑、有结构、有节奏、有诗意,更重要的是,它有“向内照见”的力量。正如《圆觉经》开篇所言:“一切众生,本来圆满,因妄想执著,而不能证得。”
我在音声之中修“止妄”,在字句之中寻“归真”。我用诵经技术,把这部超越语言的经典,诠释为一种可以“听得见”的圆觉之道。
▲李罕圆觉经手稿
听众或许不一定能完全理解经义,但在我声调的转折、气口的轻顿、腔位的穿透中,他们能隐约感受到一种力量,那是从“如来藏”中缓缓流出的“般若甘露”。
正如我当初创作楞严、法华、维摩诘,等经典时一样,这种读诵并非一次性灵感的爆发,而是千万个平凡时刻的积累——是在等待航班时突然的顿悟;是在凌晨录音棚里一遍遍重来的调整,是在与学生讲解后独坐反思的宁静。
我不是在“创作”一个作品,而是在“照见”我自己。一字一句,是我生命的分身,是我心中智慧的回响,是我在“无常”中的一点点“觉”。
03
我常常问自己:这样做值得吗?这么孤独,这么累,这么难。
但一想到玄奘大师,顶风雪、越流沙,只为一句真经;一想到法显大师,在惊涛骇浪中以命换法,我便明白——我是现代的他们,他们是千年前的我。
我们都在用尽一生,换来一句:“愿此经声,入一切众生心中,不令退转。”
所以,我依然在路上,依然在读,依然在诵,依然在把每一个呼吸,都交给经典。
哪怕无人看见,我也知道,这声音,不会消失。它终将穿透世俗的尘埃,落在某个灵魂的围城,成为他觉醒的那一刻。
愿我声未尽,法意长存;愿我一息尚存,《圆觉》不灭。
我是经典念诵人李罕,我仍在读,也仍在行。
——李罕有感于澳大利亚、香港、海口、九华山、南京、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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