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毅先生笔下,春暖花开的烂漫、花开富贵的吉庆、年年有余的期许、川流不息的生机、江山如画的壮阔,皆成东方意韵的鲜活注脚。传统中国画从来不是单纯的景致描摹,更是借景抒情、托物言志的艺术,以谐音寄意、以物象传情,将世人对生活的向往与祈愿,凝于笔墨之间。

图/《市花》

图/陈子毅作品

图/陈子毅作品

作为岭南画派第二代传人 ,陈子毅先生的艺术根植于岭南沃土,以扎实的传统笔墨功底和浓郁的地域风格深入人心。他于传统中求变,既深研中国画的笔墨精髓,又博采西洋画的光影技法与日本浮世绘画风的雅致意趣,更将现实写生的观察与生活感悟的沉淀融入创作。其笔下题材广博,写意山水见丘壑,花鸟走兽藏灵秀,尤以红棉喜鹊题材驰名画坛 ——那炽烈的红棉是岭南风骨的写照,灵动的喜鹊是人间欢愉的放歌,成为其艺术最鲜明的标识。他的作品构图饱满而不拥塞,笔墨清新而不失厚重,色彩明丽而不艳俗,形象灵动鲜活,满溢南国的温润气息,既具岭南画派的典型特质,又自成一格,真正做到了雅俗共赏。其佳作不仅被北京天安门、毛主席纪念堂珍藏,更入藏海内外众多美术馆与博物馆,成为岭南艺术的重要代表。

图/陈子毅作品

图/陈子毅作品

忆岭南画坛耆宿陈子毅先生

先生的艺术造诣,不仅见于代表性的题材,亦深藏于其他题材的创作之中。《桃花流水锦鲤图》构图大胆跳脱,明丽的色彩晕染出桃花灼灼的春日盛景,流水潺湲间,锦鲤摆尾悠游,一尾一鳞皆见生趣,将“年年有余”的美好寓意化作眼前鲜活的生机。《巴山蜀水图》则尽显山水笔墨的功力,以层次丰富的墨团皴染出山峡的雄浑高远,以随性却有序的线条勾画出江流的婉转奔涌,远帆点点、村舍依依,大山大水的磅礴气势里,暗藏着烟火人间的温情。《牡丹翠鸟图》更是技法与意趣的融合,以没骨法写牡丹,撞粉撞水的晕化让花瓣如凝露含香,仿佛春风拂槛,一旁翠鸟造型精准灵动,引颈欲鸣的姿态,衬得春光愈盛、生态愈美,将岭南画派的色彩技法与自然意趣展现得淋漓尽致。

图/《桃水流水锦鲤图》

图/《巴山蜀水图》

图/《牡丹翠鸟图》

除却艺术上的成就,陈子毅先生的为人更是温润可亲。他风趣幽默,儒雅随和,三十余年前我就有幸与先生结缘,常得围坐小酌,聆听其教诲,观摩其创作,那些点滴往事至今历历在目。犹记一次在广州酒家相聚,先生忆苦思甜,点了一道老广州酒家人才懂的风味菜“飞叫跳”——这是物资匮乏年代的巧思,以鸡鹅鸭的头、翅、爪焖煮而成,酱汁浓郁,是老辈人难忘的滋味。先生吃得津津有味,慢斟细酌间,谈艺论道,意兴盎然,却也不忘督促身旁晚辈饮酒。但我们因他年事已高,逐悄悄将酒杯斟得越来越浅、越斟越慢时,先生便笑着嘀咕:“奇了怪了,这年代酒家竟然也没酒了……”一句戏言,尽显其豁达可爱,满座莞尔。

图/陈子毅作品

图/陈子毅作品

先生仁者善寿,享年逾百岁,如今虽已仙逝,然而其笔下的红棉依旧灼灼,笔下的山水依旧悠悠。每每展卷观赏,往日欢声笑语恍然重闻,如临其境,如晤其人,往昔相聚的点滴又涌上心头,遂执笔为文,以寄思绪。

图/赵利平先生和陈子毅(右1),餐饮行尊温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