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夏,一个人的流浪。因为小时候看过的一本书,而去了一个叫茶峒的地方。
茶峒交通极为不便,是湖南重庆贵州三省交界之地,我花了一天转了火车汽车蹦蹦车摩托车来到这里。
江边的白塔还在,山里的大水车也还在,河边的拉拉渡也在,坐渡船的女孩,依稀当年翠翠模样。
沈从文是我的文学启蒙导师,我来这里是朝圣的,后来我还专门给沈从文画了张漫画,来怀念他:
2011年的春节,大年初四,绿皮火车上的陌生姑娘,买不到座位票而赖在餐车,眼神若喜若悲。
被这个神情吸引,我于是偷拍了这张照片,只是觉得好有漂泊感。
每个人都是一个迷宫,迂回曲折。自己与别人,都不知出路。
2010年秋,和田总去呼伦贝尔自驾游,田总毕业于厦门大学文科,却误入体制内,他是个标准的文艺青年,也是个标准的路痴。
太阳已经快下山天黑了,但是我们在内蒙古与俄罗斯边境交界的额尔古纳河边迷路了,田总下车,凝视着山下的麦浪,久久不动,应该是在祈求上苍指条明路。
2010年的深秋,我在杭州西湖断桥边,瞎逛无所事事,这位大哥看书入了迷,差点摔一跤。
后来有了智能手机,我再也没拍到这样的照片了。
2014年7月,川西二嘎里,炉霍往马尔康的317国道,在山洪和塌方的摧残下,几乎不成为一条路,三百公里开了十几个小时还没到。
简先生来自南京,推着挂满简陋瓶瓶罐罐的自行车,独自骑完了318,现在正在骑行317,还打算骑遍全中国。
他说他生于民国三十八年。
2011年11月,秋雨停歇的黄昏,对着珠江独自拉小提琴的大叔,虽无听众,却拉得悠然起伏神采奕奕。
他对我说:我这把琴很贵的!
2018年夏,湖南西部,最偏僻的永顺,这里除了山就是山,一无所有。
穿着芭蕾服的品牌宣传队,虽然有点文艺,却很是辣眼睛。
2014年7月15日上午九点五十分二十五秒,因为记起来一首诗,小林来到了宜昌的夷陵长江大桥渡口,干了一件超级无聊的事。
先在重庆的朝天门码头装了一瓶长江水,到了宜昌后在夷陵大桥又装了一瓶长江水,放在一起拍照,然后带着这两瓶水,最后到达武汉,在袁家渡倒回长江。
那首诗叫《卜算子》,作者李之仪,全诗是: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2018年8月,广州农林下路街头。
忘了那个他,外卖送到家。
这位大哥有点文艺。
2014是马年,后来去了阿里的神山冈仁波齐,很多人在转山。

不知道我当时拍下那些,转山转得生死与共的情侣们,如今还好么?
2013年,湖南沅陵,相拥的情侣,旁边一条单身狗。
后来,我不光在路上拍照,还在路上画写生。
2017年隆冬下三峡,乘的是一艘很破的客船,船上随意画些随意的写生。
那条船好慢好慢,开了两天才开到了宜昌,我蹲在船舷边,画了三四十张。
2017年7月暑假,大连开往烟台的渡海客轮上,碧蓝的渤海。
这趟船要七个小时,天空只能一直看到一条海平线,由于实在太无聊,我开始想各种奇怪的文案,后来开始画漫画。
我从远方来,你说不想见,没关系,我只是来看海。
2017年,丽江束河,买了一本东巴纸做的本子,胡乱画了许多小画。
这些画,其实也算很早期的漫画,画了好多,只是不知道被我胡乱扔到哪儿去了。
没看到这张照片,我都没想过我画过这么一张,当时的文案,我感觉比现在的好。
后来,翻山越岭去了诺顿,那个小小的山城好寂寞,只能蹲在屋檐下数雨滴。
2017年7月,还是这里适合我,云南大理古城。
和城门下的白族老奶奶聊了会天,她叫扎颜那,今年已经八十了,每天从龙龛村采些白兰花来这里卖。
买了扎颜那奶奶的一把白兰花,别在衣襟上,开始我的大理生意。
那年七月的大理,我在人民路下段,临时摆了个摊,打算现场卖画搞钱。
请街边咖啡馆的小姐姐临时帮忙出了个广告,东巴纸现场作画,画得像100元,不像50元,凭良心给~
一小时做了四单生意,两单给了100,两单给了50,合计盈利300元。
最后城管来了,抱头鼠窜,谢谢咖啡馆小姐姐帮我打的掩护,小姐姐很仗义,没收我一分钱中介费和代言费~
2019年,罗马,梵蒂冈,趴在地上用手机对着一滩积水,拍了这张。
然后引来各国游客纷纷模仿,争抢着拍起这摊子水。
也算是扬我国光,中国摄影文化走出去了。
很多人都知道,我心中的后花园,始终是大理巍山,上菜前,画张写生。
云南的冬天,晒起太阳来也是太舒服了。
2017年,巍山街头的露天茶馆,有一只树上鸟窝里的雏鸟,不小心掉下来了,好在没摔伤。
对着这只雏鸟,赶紧画了一张写生,赶紧放回树上窝里。
不记得第几次来巍山了。
2016年冬,零下四十度的内蒙古鄂伦春,我在户外瑟瑟发抖,对着雪里的乱石堆,拍起了人体摄影:
大家觉得我人体拍得怎么样?
2018年3月,墨西哥梅里达,黄昏街头的公交车站,小伙子和姑娘正在告别。
2018年5月,武汉黄鹤楼的小林漫画展,看漫画的师太。
她在那幅“真正的离别,关门声最小”漫画前站了很久。
最后,让时光再回到2012年,那年夏天的湘西凤凰,半夜一点钟,喧闹慢慢安静下来。
沱江码头边,独自旅行的女孩,听着无名的吉他歌手弹唱,走了神。
因为偷拍了这张照片,我认识了这个女孩,她姓寸。
今天的推送已经写得太长了,就此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