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同一个世纪的不同梦

19世纪,东方,乾隆的余温还未散尽,道光帝端坐紫禁城里,幻想着康雍乾盛世还能多撑几年。那时的大清,仍是天朝上国的幻觉中人。

可就在同一年代,遥远的太平洋对岸的南美大陆,却在掀起另一场翻天覆地的革命:西班牙帝国瓦解,新共和国如潮水般诞生。
他们抛弃了王冠,却带不走债务;赶走了殖民者,却没赶走殖民的规则。

当 1840 年英国炮舰敲开中国国门时,南美的秘鲁正在靠着鸟粪发大财;
当 1860 年大清陷入太平天国与英法联军的内外夹击,南美正为鸟粪开战;
而当 1880 年李鸿章在天津谈着洋务自强,智利、秘鲁、玻利维亚已经在沙漠里为了硝石拼命。

那是同一个世纪、不同舞台上演着不同的剧目。

南美很远,一直没有特别关注,讲讲安第斯海岸线的那点事儿

帝国的退潮


19世纪初的西班牙帝国,就像一位喝醉的老人,嘴里还念叨着“新大陆是我的”,手里却什么都抓不住了。

1808 年,拿破仑的军队攻入马德里,伊比利亚半岛陷入火海。
在欧洲战场炮声连天时,大西洋那边的殖民地——委内瑞拉、哥伦比亚、智利、阿根廷、秘鲁纷纷趁乱宣布独立。

“自由、共和、平等”的旗帜,从巴黎传到利马,又从利马传到圣地亚哥。等到西班牙国王费尔南多七世回到王位,他手上的地图已经缩水成了一张悲剧。

曾经的黄金帝国,只剩下一片孤悬海外的群岛:古巴、波多黎各、菲律宾。
马德里宫廷仍在讨论“如何收复美洲”,但现实是他们连国内的财政都快付不起军饷。

共和国的诞生与空壳

独立后的南美各国,一夜之间拥有了国旗、宪法和总统,却没有财政、铁路和秩序。

秘鲁,这个曾经的印加与副王之地,在独立初期几乎每年都换一个政府。军阀互相推翻,货币贬值到连士兵都不愿收。国库空得能听见来自南太平洋的风声。

可是好巧不巧,天生富贵,大自然像是开了个玩笑——
就在太平洋岸外,有几座小岛,堆满了白色的山丘。
那些是成千上万只塘鹅、鸬鹚和鹈鹕几百年拉下来的东西,当地人叫它 guano,就是鸟屎,闪着淡白色的光。

本来没人注意到那是什么宝贝,
直到1840年代,英国人来了。

鸟屎的奇迹


1840年代的欧洲,正经历工业化的焦虑。工厂轰鸣,机器飞转,可农田却在枯萎——粮食不够喂饱迅速增长的人口。

德国化学家李比希(Justus von Liebig)在书房里写下那句划时代的理论:

“土壤也需要吃饭。”

AI彩色还原到德国化学家李比希

要喂饱土地,就得给它氮。天然氮肥最好的来源,不是草木,而是鸟屎。

于是,这种叫“guano”的富含氮磷的白色矿物,在伦敦、巴黎、汉堡的商行报价暴涨。每吨鸟粪的价格,从几美元飙到上百美元。
秘鲁的鸟粪岛,成了世界上最贵的粪堆。

英国船只成批驶来,把这白色黄金一袋袋运往欧洲。伦敦农场、比利时麦田、普鲁士军火厂全靠秘鲁的鸟屎活着。

AI彩色还原到钦查群岛运输鸟粪的船只

鸟粪共和国

1841 至 1870 年间,秘鲁出口鸟粪约 1200 万吨,收入超过 5 亿美元,这在那个世界总GDP不过几百亿美元的年代,这是一个相当惊人的体量(注:在拉丁语wiki词条“鸟粪时代”中:“Entre 1840 y 1880, el nivel de las exportaciones alcanzó los 11 millones de toneladas, que fueron vendidos … por un estimado de 750 millones de pesos o 38 millones de dólares americanos.”此处略有差异,总之你就认为是很赚钱很繁荣就好了)。

平均每年出口值 1500 万美元,几乎等于当时大清一年的中央财政收入,要知道在道光年间的大清,一年也不过 4000 万两白银财政收入——约合 1800 万美元

一个南美小国,靠鸟屎,就能和大清国库并肩。

AI彩色还原钦查群岛采鸟粪的盛景

秘鲁全国笑开了花:
政府取消大部分税收,靠鸟粪分红;总统选举花钱铺天盖地;首都利马修了欧洲式宫殿、铺了煤气路灯;国会的地毯从巴黎进口,水晶吊灯比欧洲的宫廷还要亮。

钦查群岛地理位置

欧洲记者讽刺道:

“秘鲁是世界上第一个靠屎发家的共和国。”

人民叫它“guano era”——鸟粪时代。
一切都被鸟粪的财富包裹:

屎堆上的帝国梦(1820–1864)
铁路、军舰、债券、甚至梦。

屎山下的黑影


可每一袋鸟粪的背后,都堆着被晒焦的尸骨。

鸟粪岛上白茫茫一片,没树、没水、没阴影。
劳工昼夜挖掘,粉尘呛进肺,眼睛被晒瞎。
空气里弥漫着腐鱼和硫磺的气味。

采鸟粪流程:从左到右,从上到下:A)手工开采鸟粪;B)鸟粪转运码头;C)中心岛;D)鸟粪泄洪道;E)卸载鸟粪车。

从 1849 年起,秘鲁政府允许“契约劳工”输入,其中一部分来自于中国。
这些华工签下八年契约,从澳门、香港、厦门登船,漂洋过海被卖到秘鲁。
1849—1874 年间,约十10万名华工抵达秘鲁,其中3到5万人被分派到鸟粪岛。
每人被保险公司估价 12 英镑——和一头骡子差不多。

但艰苦的生存条件,严苛的非人的管理,在秘鲁的劳工死亡率超过20%,在鸟粪岛上生存死亡率更高。

这些人不会说西班牙语,只懂两件事:铁锹和命令。
有个幸存的船医写道:“风吹过时,听不出人声,只剩咳嗽。”

1861年夏夜,昌查岛爆发暴动,三名华工因被鞭打杀死监工,抢下一艘船逃向利马,三天后被浪掀翻。

除了大批的华工进入鸟粪岛之外,秘鲁还自己动手,1863年,秘鲁的奴隶船从复活节岛绑架了 1400 多名当地人拉到鸟粪岛为奴隶。

债务的陷阱

鸟粪钱来得快,也花得快。秘鲁政府一边修铁路、一边买军舰,还学欧洲发国债。

伦敦的银行家笑得比总统还灿烂。他们帮秘鲁发行债券、垫付铁路款、承保运输险,利率高达 6–8%
每一船鸟粪还没装走,利息已经算好了。

到了 1860 年代初,秘鲁的债务总额已超年财政收入三倍。

西班牙的余晖

马德里也在看这场热闹,自从失去殖民地后,西班牙舆论一直有种“失落的父亲情结”。

看到秘鲁靠鸟粪发财、买欧洲军舰,有人愤怒地写道:

“那是我们的财富!那是我们的土地!”

1862 年,西班牙政府正式批准一次“太平洋考察远征”,理由是——保护海外侨民。舰队从加的斯出发,途经麦哲伦海峡,直抵南太平洋。

AI彩色还原西班牙主力战舰努曼西亚号

舰长是皮内松,一个哥伦布远征队的后裔。马德里街头人群欢呼:“帝国重返新大陆!”
没有人注意到,这支舰队只有几艘老旧蒸汽护卫舰。也没有人问一句:
去南美干什么?靠鸟屎复兴帝国吗?

令人唏嘘的是,曾经的海上霸主,如今连远东都去不了:沿途没有补给站,缺乏远航能力,再加上远东只剩下菲律宾一个殖民地无利可图,如今落在英法后边的二流列强只能去趁乱独立的南美,耀武扬威。

风暴前夜

1864 年春,西班牙舰队抵达秘鲁外海。西班牙大使要求“为侨民被侮辱事件道歉并赔偿”,秘鲁政府拒绝。
4 月 14 日,西班牙舰队突然占领 钦查群岛(Islas Chincha),升起红黄旗。

钦查群岛正是秘鲁的鸟粪心脏。一旦失去这里,国家就等于失去财政生命线。

AI彩色还原西班牙占领钦查群岛

全秘鲁震惊,报纸标题写着:

“他们不是来考察的,他们是来掠夺鸟屎的。”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
这不是贸易争端,这是帝国幻觉的复燃。

未燃的火药味


秘鲁总统犹豫不决,而南方的智利却在暗暗观察。
智利知道:一旦西班牙控制太平洋,下一步可能就是它自己的港口。

从此,智利与秘鲁的命运绑在了一起——至少当时他们这么以为。

太平洋的风开始变了。
鸟粪的香气,成了战争的味道。

远方,西班牙舰队正在加煤。

未完待续:第二篇《鸟粪战争:帝国的幻觉与沙上的盟约》

历史资料来源较广,可能笔者涉及有限,不喜勿喷,我只是想找一些自己之前涉猎不多的知识,从自己信得过的信源处获取,并做一些学习笔记,希望大家留言纠错。
另外澄清一下,总有人问是不是AI写的,AI确实是我的助手,但找到有意思自己喜欢的选题,在相关历史地缘人文资料串联这种有趣的事盒子君本人做的,AI不擅长;找到自己信得过信源的史料AI不擅长只会嘴硬的瞎编,大段的资料甚至外文资料的翻译理解这是AI擅长且帮我做的;我写好后整体润色纠正语法错误,统一全文格式和风格是AI做的;合适的图片放在合适的位置AI不行,给旧照片着色还原AI做的。
图片是用黑白照片给AI上色生成,有的由于清晰度实在有限AI自己发挥了一些,有差错不严谨请见谅。
历史浩瀚无边,每天探讨一些东西,用自己可信的信源表达自己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