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9年6月,北意大利的马真塔镇,法撒联军与奥地利军队展开了一场残酷无比的鏖战,战斗结束后,土壤被战士们的鲜血浸染成一种特殊的暗红。法国化学家将在次年成功复现这种颜色,并以其诞生地为名——马真塔红,亦称品红。这片土地见证了一场改变意大利命运的关键战役,这抹红色是意大利民族精神的烙印。
一.联合民主派
当加富尔搞定了外交后,他就只剩最后一项事务要处理了:国内的民主派。
自从意大利统一运动兴起以来,关于统一的方法一直都存在着两条路:一条是依托意大利某个邦国的力量,以其为领导者建立一个统一的意大利王国;而另一条则是以马志尼为首的民主派,他们认为只有实行共和制,意大利才算是真正完成了统一的目标。
从上帝视角来看,民主派的革命是更彻底、更高级的,但在当时四分五裂的意大利,有能力领导统一运动的国家都实行君主制(萨丁、两西西里),很明显,这些国王是不会主动革自己的命的。在一次次的起义失败中,民主派的名声越来越响,但实力日渐衰落。到了法撒签订密约的时候,民主派已彻底失去了革命的主导权,马志尼发表声明号召民主派人士抵制萨伏依王朝领导的对奥战争,但是他已经得不到什么人响应。
为了尽可能将革命情绪与民族情感引向撒丁王国,加富尔开始与民主派周旋,一方面是希望将民主派的力量纳入王朝战争轨道壮大自己的声势,另一方面也是防备他们突然发动革命招致国际干涉,破坏撒丁王国的战争计划。此时民主派的代表人物是蛰居在卡普雷拉岛的加里波第。与马志尼不同,多年的作战经理将加里波第塑造成了一个灵活的实用主义者,他愿意为了实现国家统一这一更大目标而暂时搁置自己的共和理想。经过考虑后,加里波第加入了撒丁王国一方。加富尔的这招棋起到了一石二鸟的效果:最有影响力的民主派都被“招安”了,其他民主派只会跟着一起加入,而加里波第的声望与军事才能也能助他打赢战争。
二.计划很完美,但第一步就…
1859年元旦,拿破仑三世对奥地利大使放出了战争即将到来的预警,加富尔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开始做出相应的准备,加里波第也着手组建一支正规军之外的志愿军。
加富尔筹措数年的计划很完美,但第一步,法撒两国在外交上就遭遇了开门黑。
从拿破仑三世展现出战争意愿开始,英国就鲜明地表达了反对的立场。对于英国这位离岸平衡手(搅屎棍)来说,大国不能太强、小国不能太弱、欧陆实力均衡是最理想的状态,而法奥之间爆发的战争必然会打破这一局势,如果出现了一个统一的、站在法国一边的意大利,那英国在地中海的利益必将遭到严重威胁;相反,奥地利并没有海权传统,和英国没有根本上的利益冲突。由此,英国向法国亮出了自己的外交底线:法国可以改变1815年以来的欧陆秩序,但不能主动挑起战争;法国可以通过和平的方式插手意大利问题,不能协助任何一方对奥地利作战。英国还在外交上摆出了亲近奥地利的姿态,以此向法国施压。

国际上舆论不利,拿破仑三世在国内也遭到反对。政府中的大臣们普遍认为法国还没有从克里米亚战争中恢复,无力支撑下一场战争;国内的资本家担心战争会导致贸易衰减、经济动荡;天主教徒们则认为撒丁会威胁到教皇国的安全,呼吁法国收回支持。腹背受敌的拿破仑三世展现出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弱点:优柔寡断,他开始犹豫了。拿破仑三世一犹豫,加富尔的忧郁就忧郁起来了。
加富尔3月出访巴黎,却绝望地发现拿破仑三世已经失去了发动战争的意愿,法国的官员们还把他和撒丁当成了破坏和平的反派。4月,几个大国要求召开撒丁和奥地利的裁军会议,加富尔陷入绝望,一度向亲人写信交代后事。
三.意想不到的战与和
就在加富尔的计划即将破产之际,奥地利却主动跳出来宣战了。
4月23日,奥地利向撤丁王国发出最后通牒,要它裁减军队并遣散志愿兵,限三日内回复,撤丁王国决定将计就计,对奥地利的通牒已读不回,奥地利遂于4月26日对撤丁宣战。5月2日,撤丁国王伊曼纽尔二世在父亲墓前宣誓并向全国发行了战事诏书,亲率军队赴前线迎敌。3日,法国政府以奥军已渡过提契诺河为由向奥地利宣战,拿破仑三世亲赴前线出任法军总指挥。加里波第率志愿军于9日离开都灵开赴前线。战争就这样开始了。
在战争的第一个月,双方在前线对峙,大放异彩的是在奥军后方打游击的加里波第志愿军。为了不让风头被加里波第盖住,5月31日,伊曼纽尔二世下令撒军发动进攻。6月5日,双方爆发马真塔战役,奥军再次后撤,奥地利皇帝效仿拿破仑三世出任主帅,亲自上阵指挥。6月24日,法撒联军和奥军在明乔河畔的索尔费里诺开展了一场无比血腥的战斗,在一天的时间内双方总共损失了接近四万人,战场上到处都是无人救治的伤兵。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场面过于惨烈,目睹这一切的瑞士商人亨利.杜南带领附近的村民照顾伤员和垂死之人达三天三夜之久。事后,他促成了《日内瓦公约》和红十字会的成立。
经过索尔费里诺的惨败,奥军已无力再战,此时正是撒丁进军威尼斯的大好时机,但就在这关键时刻,撒丁后方传来了一则爆炸性消息:拿破仑三世在没通知撒丁的情况下。和奥地利媾和了!
面对大好的局势,法军为何不接着打了?拿破仑三世的心态经历了怎样的转变?撒丁王国是如何完成最后的统一的?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