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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避寒
编辑|避寒
上世纪，伊朗考古队挖出一封羊皮信，信是用蒙古文写的，内容很普通，就是向法国求援。
可信纸右下角的印章，却让全世界学者都坐不住了。那是六个汉字：’辅国安民之宝’。
波斯人的外交文书上，为什么会盖中国的官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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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印章的万里追踪
这封羊皮信，是上世纪伊朗考古队在黄土地带挖出来的。
信保存得相当完好，字迹清晰。发现它的欧洲学者一看，上面的文字既不是波斯文，也不是阿拉伯文，倒像是蒙古文。
于是找来精通蒙古语的同行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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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出来后，内容并不复杂。写信的人叫阿鲁浑，是伊利汗国的统治者，收信人是法国国王腓力四世。
信的大意是：我们蒙古人和你们法国人，有共同的敌人——埃及的马木留克王朝，咱们联手，一起打他们。
一封求援信，放在那个年代很正常。
真正让学者们坐立不安的，是信纸右下角的印章。
印章是方形的，上面刻着字，放大一看，不是蒙古文，不是波斯文，而是汉字。
六个字：’辅国安民之宝’。
这就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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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汗国的地盘在哪？在今天的伊朗、伊拉克、阿塞拜疆一带，和中国隔着上万里路。 一个统治波斯的蒙古君主，给法国国王写信，为什么要盖一枚汉字印章？
学者们开始顺藤摸瓜。
这枚印章是谁给的？为什么要给？给了意味着什么？
答案指向了万里之外的元朝皇宫，指向了一个叫忽必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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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骑西卷，波斯如何被纳入蒙古版图
要讲清楚这枚印章的来历，得把时间往前拨一百年。
1252年，蒙古大汗蒙哥下了一道命令。
命令的内容是派弟弟旭烈兀率军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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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烈兀是什么人？成吉思汗的孙子，拖雷的儿子。他和蒙哥、忽必烈、阿里不哥，是同一个母亲生的亲兄弟。
四兄弟里，老大蒙哥当大汗，老二忽必烈管中原，老三旭烈兀负责西征，老四阿里不哥留守蒙古本土。
旭烈兀这个人，打仗是把好手。
他十八岁那年，跟着堂兄拔都远征欧洲，一路打到匈牙利。这次独自挂帅，目标是阿姆河以西的地盘——也就是今天的伊朗、伊拉克一带。
1256年，旭烈兀的大军渡过阿姆河，进入波斯。
第一个目标是’木剌夷’。这是一个伊斯兰教派，盘踞在里海南边的山区，据点修在悬崖峭壁上，易守难攻。欧洲人管他们叫’刺客派’，专门搞暗杀。
旭烈兀围攻数月，最终拿下了主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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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大目标——巴格达。
巴格达是什么地方？阿拉伯帝国的首都，伊斯兰世界的中心。 当时的哈里发叫木司塔辛，是阿拔斯王朝的末代君主。
旭烈兀先派人送信劝降木司塔辛不买账，回信措辞很硬，说旭烈兀’少年偶然得志，便藐视天下’。
旭烈兀二话不说，三路大军合围巴格达。
1258年，城破,木司塔辛被处死，延续五百年的阿拉伯帝国灭亡。
旭烈兀打算继续往西，拿下叙利亚和埃及。可就在这时候，一个消息从东方传来：大汗蒙哥，在四川钓鱼城战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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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彻底改变了旭烈兀的人生轨迹。
他留下先锋怯的不花继续打叙利亚，自己带着主力退回波斯。不是不想打了，是蒙古帝国内部出了大事——汗位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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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位之争，’辅国安民之宝’的政治密码
蒙哥汗一死，蒙古帝国立刻乱了。
争汗位的是老二忽必烈和老四阿里不哥。
忽必烈当时在中原，正准备打南宋，阿里不哥在蒙古本土，手握大量兵力。两边都说自己才是合法继承人，谁也不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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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汗国怎么站队？
察合台汗国、窝阔台汗国支持阿里不哥，钦察汗国离得太远，基本保持中立。
关键一票，握在旭烈兀手里。
旭烈兀怎么选？
他派出使者，分别去见忽必烈和阿里不哥。支持二哥忽必烈，指责四弟阿里不哥违制称汗。
为什么这么选？
你想想，旭烈兀刚打下波斯这么大一块地盘，想要名正言顺地当这里的主人，必须得到大汗的认可。
忽必烈和他是一母同胞，利益绑定更深。阿里不哥代表的是蒙古旧贵族势力，跟他没什么交情。
忽必烈也懂得投桃报李。
1264年，忽必烈战胜阿里不哥，正式坐稳大汗之位。他立刻派使者去波斯，册封旭烈兀为’伊利汗’，把阿姆河以西直到埃及边境的土地，全部划归旭烈兀统治。
‘伊利’是什么意思？
蒙古语里，’伊利’就是’从属’的意思。伊利汗，就是’从属之汗’。
光有封号还不够，忽必烈还赐给旭烈兀一样东西——一枚刻着’辅国安民之宝’的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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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枚印章，就是伊利汗国历代君主行使权力的凭证。有了它，发布政令、签署外交文书，才算正式合法。
后来阿鲁浑写给法国国王的那封羊皮信，盖的就是这枚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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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从属汗国’的政治生态
旭烈兀1265年去世。
继承人是他的长子阿八哈，可阿八哈不敢直接登基。
为什么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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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按照规矩，伊利汗的继位，必须得到元朝皇帝的批准。旭烈兀活着的时候是忽必烈亲自册封的，阿八哈要继位，也得等忽必烈点头。
阿八哈派人去元朝报丧，自己只是’权摄国政’，代理打理政务。直到忽必烈的使者带着诏书到达波斯，他才正式举行登基大典。
这一等，就是好几年。
1279年，阿八哈颁布过一张敕令，上面盖的印章，就是忽必烈赐给他父亲的那枚’辅国安民之宝’。
阿八哈死后，弟弟贴古迭儿继位，阿八哈的儿子阿鲁浑不服，起兵夺位。 阿鲁浑凭什么敢造反？他的理由是：我爹当年是得到元朝册封的，汗位应该传给我，不应该传给叔叔。
阿鲁浑打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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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派人去元朝，请求忽必烈正式承认他的汗位。 忽必烈同意了，1286年正式册封阿鲁浑为伊利汗。
你看，这就是伊利汗国的政治生态。
每一任伊利汗继位，都要向元朝皇帝报告，得到册封才算合法。 这和中原王朝的行省不一样，伊利汗国有自己的军队、自己的税收、自己的官僚系统。但在政治上，它承认元朝是宗主。
阿鲁浑给法国国王写信，开头是这样的：’长生天气力里，大汗福荫里，阿鲁浑谕佛浪国王。‘
‘大汗’指的是谁？就是元朝皇帝忽必烈。
信里面凡是提到’长生天’和大汗的名字，都要抬头另起一行写。这是蒙古帝国公文的标准格式，伊利汗国一直沿用。
所以，波斯是不是中国的一个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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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来说，不是。伊利汗国没有被纳入元朝的行省体系，它有高度的自治权。
但说它和元朝毫无关系，也不对。 伊利汗国承认元朝的宗主地位，历代君主继位要得到元朝皇帝册封，外交文书上盖着元朝赐予的汉字印章，公文格式沿用元朝规矩。
它更像是一个’从属汗国’，名义上归元朝管辖，实际上高度自治。
这种政治形态，在今天很难找到对应物。它不是殖民地，不是附庸国，更像是一个跨越欧亚大陆的’帝国联盟’成员。
那枚’辅国安民之宝’的印章，就是这种特殊关系的实物证据。
七百年后，它从伊朗的黄土里被挖出来，静静地讲述着那段被遗忘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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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百度百科’伊利汗国’词条：记载伊利汗国与元朝的宗藩关系，以及’辅国安民之宝’印章的赐予经过。
维基百科’阿鲁浑’词条：记载阿鲁浑汗致法国国王腓力四世的国书，以及信上所盖汉字印章的情况。
徐黎丽《论元朝与伊利汗国的关系》，载于《内蒙古社会科学》1996年第2期：学术论文详细考证了元朝与伊利汗国之间的政治、经济、文化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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