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墉
24旅首任旅长王墉,是一位能征善战的优秀指挥员。作战时,王墉骑一匹白马,奔向战场,率领将士奋勇杀敌,从此得名“白马将军”。1948年3月,在临汾战役中,头部中弹牺牲,年仅33岁。
1951年3月,朝鲜战场形势危急,由西南军区的第12军、第15军、第60军组成志愿军第三兵团,火速入朝作战。
第60军原先是兼川西军区的,立即进行了整编,奔赴朝鲜战场。
整编后的志愿军第60军大多是四川籍战士和起义人员,还有不少的学生娃娃兵。179师、180师补充的起义人员就将近占50%,而新调入的181师虽没有补充起义人员,但新兵也占70%以上。
这三个师当中,战斗力情况也不一样。
179师就是著名的“临汾旅”,声名远扬。
181师原先是61军的,这次被编入了60军建制。181师就是著名的“皮定均旅”,在中原突围时,整建制完整突围出去,创造了军史的奇迹。
唯独180师,战斗力比较弱。
当时,180师的军政主官配置是:师长郑其贵,政治委员王观潮,副师长段龙章,参谋长王振邦,政治部主任吴成德。原师长邓仕俊,调任60军参谋长。
郑其贵
180师师长郑其贵,是个典型的政工干部。
郑其贵1929年参加红军,参加了红军长征和西路军西征。历任红军班长、排长、连长、师司令部参谋,红四方面军总医院政治部组织科长、政治处主任,红九军医院政治部主任等职。
抗战期间,历任连指导员、营教导员、营长、团政委等职
解放战争,历任大岳军区23旅政治部主任、晋冀鲁豫野战军八纵23旅政治部主任、60军179师副政委等职。
本来,180师本身就是偏弱部队,入朝前又补充了大量新兵,再加上师长是政工干部出身,为后面的失利埋下了伏笔。
二、180师担负的防御面过宽
本来需要整训2个月时间,才能进入朝鲜战场的。但是,军情就是命令,刻不容缓。3月18日,第60军就进入了朝鲜。
1951年4月13日,60军进入阵地。彭老总命令60军接替63军和26军的防御任务,坚守至22日从现地发起第五次战役。
战役第二阶段发起前夕,三兵团代理司令员王近山又令15军协同第九兵团歼敌,这样三兵团的作战任务,实际上只有60军担任。
全线发起进攻的头一天,又把60军的179师、181师用于增强15军和12军作战。
这样,60军正面只剩下180师作战,实际上形成一个兵团的正面攻击大部分由一个师担起来。第三兵团正面防御有50公里,60军就有近30公里的防御任务。
这就是说,在50公里正面的大部分地段,在60军近30公里正面的作战任务,只有180师按兵团指定的地区作战。这个任务不轻。
现在在180师正面约有美10军两个师:每个师装备有81口径以上的火炮400多门,两个师加起来有800多门;每个师有坦克150余辆,两个师加起来有300余辆,还有制空权;美军这两个师的作战人数加起来约5万人。
而180师呢?全师不足1万人,把60迫击炮都算上也才百余门,没有重武器的支援。再加上部队大多是新兵,困难很大。
三、三兵团撤退命令随意更改
就在这个时候,战场敌情突变。
李奇微决心集中4个军13个师的兵力,以摩托化步兵、坦克、炮兵组成的特遣队为先导,并有大量的航空兵和远程炮兵支援,主要沿汉城至涟川、春川至华川、洪川至麟蹄公路两侧地区多路实施进攻。
并当即给各军下达了作战命令——第8集团军应于5月20日发起进攻,各军任务如下:
美第1军沿汉城——铁原轴线实施主要进攻,并负责保障第9军的左(西)翼。
美第9军向春川、华川方向进攻,并夺占春川盆地以西的高地。
美第10军保障右翼安全。
5月21日,志司总部果断命令:决定停止进攻,结束第五次战役第二阶段作战,各兵团、各军于23日开始后撤。
停止进攻的电令发出后,美军的反扑速度异常敏捷,志司又电令各兵团、各军必须快速撤退,并规定了各部队后撤的方式与步骤。
回撤阶段,三兵团的布置带有很大的随意性。
按照志司总部 5月21日16时的命令:各部于23日晚开始向指定地区移动。而三兵团擅自提前了一天,命令22日晚向指定地域转移( 三兵团5月22日17时命令) 。
当发现各军伤员来不及后撤,5月23日上午三兵团又改令:60军各部暂不撤退, 并于前沿构筑坚固工事,掩护三兵团主力撤退,阻击敌人。运走伤员之后,再行撤收。
朝令夕改,随意更改命令,令部队无所适从,很被动。

四、三兵团转移计划不周
在轻敌情绪影响之下,三兵团制定的转移计划,组织考虑不周, 没有采取交替转移的方式,保持连续的指挥。
三兵团给60军的命令是:掩护整个兵团撤退。
结果,兵团司令部于5月23日晚由古滩岭向沙金鹤转移行经山阳里以东地区,遭敌机整夜封锁轰炸,电台、汽车被烧毁两辆,电台人员及机要人员跑散,译电员饿饭两天步行至沙金鹤, 至26日人员才到齐,恢复联络, 所以与各军3天中断指挥。与上下级失去联系,是最致命的。
战后的经验总结中对此提出了严厉的批评,认为:三兵团司令部转移的组织计划不周,在转移中遭受空袭中断指挥3天,这是使部队混乱受损失的原因之一。
5月23日,即在美军发动全线反击的第二天,60军180师还在向南进攻。该师的538团、539团与向北攻击的美第7师反复争夺着阵地。
战斗进行得正激烈中,180师接到60军军长韦杰、政委袁子钦的电报,命令180师将主力置于汉江以南,以掩护兵团主力向北撤退。
180师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已经处于危机中了。
此时,181师、179师还没有归建,181师配属12军打穿插,179师配属15军在阻击敌人。
以一个师掩护一个兵团的撤退,是拿鸡蛋碰石头。
五、第60军指挥员处置不当
说是60军掩护全兵团撤退,实际上只有180师一支部队。
第60军军部成了空架子,军长能指挥的部队仅仅剩下一个300多人的工兵营。现在,各兵团要全线向北撤退,60军这才接到掩护兵团撤退的命令。
但是,181师距离军部120公里,至少2天才能归建,179师的归建也需要1天的路程。
这还不算,韦杰刚刚得知,左翼的15军昨天就撤走了,战线上了已暴露出巨大的缺口,单靠180师一个师,别说完成任务,处境也将难保。
韦杰立即命令179师、181师,向180师靠拢。
同时命令180师立刻部署阻止阵地,接到电报后180师按军部命令部署:令538团、539团扼守北汉江南岸阵地,540团在江北岸占领鸡冠山阵地,以加强第二防御阵地。
同时根据军部的电报,派人去与右翼的63军联系共同阻击的问题。上午11时,63军方向突然传来枪声,180师侦察员回来报告了一个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相信的消息:63军已不在右翼战线,可能已经撤退了!
这就致使美第7师、南朝鲜第6师乘虚而入,枪声就是从敌人已经占领的侧翼传来的。
180师立即把这个情况报告军部。军长韦杰已顾不上再多考虑,他立即命令180师晚上撤出阵地,向北转移。
如果按照韦杰这个命令转移出去,180师还有最后的机会。
正当180师已经开始撤退,一部分部队北渡汉江的时候,60军突然又接到三兵团的电报:12军五千多名伤员全部未运,15军二千多名不能行动伤员,60军也有一千多名伤员。伤员运走之后,再撤退。
于是,180师不但没有撤退,又立即命令已经向江北转移的部队掉头再往回走。
5月23日整整一天,180师就这样与撤退中的各部队脱节了。
5月24日,180师副师长段龙章和参谋长王振邦曾向师长郑其贵建议,主力迅速北渡汉江,但郑其贵与军部联系后,坚持不能北撤。
60军首长在这种情况下,几乎到了机械化执行命令的程度, 使不利的态势发展到危险的境地。
六、180师指挥员没有果断采取措施
5月25日下午14时, 60军首长接连照转了三兵团首长的两道命令, 先是令180师两个团到马坪里背后大山组织防御, 一个团占领加德山阻击敌人。
正当180师先头部队已经向北出发,大部队准备继续北移之时,又转来第二道命令,改令第180师以一个团背抬转运伤员,两个团占领加德山掩护转运。
60军首长,不加任何修改意见地照转了兵团首长两道互相矛盾的命令,这种不动脑筋的做法,引发了严重的后果。
其后,在180师面临四面包围的情况下,三兵团的电台在2天时间内关闭(被敌机炸毁),60军和志司都联系不上,上下游整个指挥系统失去了通讯联系,信息不畅通,这在战场是非常可怕的。
180师被包围以后,连续作出了错误决策,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上级的指示电报,另一个是180师领导判断错误。
作为师长的郑其贵,性格优柔寡断,在部队面临严重危险时,惊慌失措,失去了正确判断形势和果断指挥的信心。
指挥失当,错过时机。
师党委开会研究突围问题时,伤员如何处置没有研究出办法,会议开了一天也没有下定决心。
在突围方式上,一种是分散突围,一种是集中突围。最后采取了分散突围方式。结果,不得不遗弃大量伤员,全师只突出3000多人。其中第538团采取了全团集中突围,全团突出了1000多人,是第180师唯一保持建制完整的部队。
在被围后,又为怕被美军测向发现,指示参谋长销毁密码,破坏电台,错误地实行了无线电静默。结果,一方面它无法与上级进行联系,另一方面上级也无法联系到该师。
180师在第五次战役回撤失利,有5000余名官兵被俘,被俘的原因十分复杂,其中大部分是受伤或挨饿、劳累致疾倒下后被俘,也有的是分散突围中失去战斗能力或掉队以后被敌人突然包围被俘。
180师的失利,第三兵团、第60军、第180师都有责任,完全不是180师全部的责任。
话题回到开头,彭总为什么会这样痛骂王近山,原因就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