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月23日头条领航创作者
1943 年 12 月 30 日凌晨四点,滨北线 302 次列车正往前开。三等车厢的硬座上,坐着个中年男人。他个子中等,后背有点驼,这会儿正憋着气,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睡熟的日本兵。
男人双手被手铐紧锁,金属硌得手腕生疼,他却没心思管。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能看见那日本兵脑袋耷拉着,嘴角还流着口水,显然已睡沉。
这个男人叫姜荣泉,对面日本兵是佐佐木伍长,任务是把姜荣泉押到哈尔滨平房的 731 部队。731 部队这地方,中国人听了都怕。
姜荣泉心里清楚,这是他唯一能逃出去的机会。要是列车到了哈尔滨,等着他的事,比死还吓人。
没多少人知道,这个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男人,原本是山东省东平县的普通农民。为混口饭吃,他跟很多山东老乡一样,离开老家闯关东,一路到了东北。
在黑河那边的日本企业里,他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 —— 放排、采碎石。天天天不亮就得起床,一直干到天黑,拿到的报酬却少得可怜。
更让他害怕的是,在这儿人命根本不值钱。工友们常因为一点小事,比如动作慢了点、没听指挥,就被日本监工狠狠打一顿。
有的工友累到撑不住死了,有的生病没人管也死了,到最后连具完整尸体都找不到。过着这样的日子,姜荣泉看不到一点希望,心里总想着要逃出去。
到了 1941 年 8 月,有次偶然机会,姜荣泉听说苏联那边待遇好,至少能吃饱饭,不用像在这儿一样天天提心吊胆。
他抱着一丝希望,冒着生命危险从瑷珲偷偷越境,跑到了苏联。可等着他的不是好日子,而是苏联边防军的逮捕。
在审讯室里,苏军军官仔细问他的来历 —— 老家在哪儿、为啥来苏联、之前做什么。
等军官知道他是因受不了日本人的压迫才逃过来的老百姓后,态度慢慢缓和。军官跟他说:“要是你愿意帮我们做事,去调查日军在黑河附近的飞机场和军警情况,我们不光能保证你有饭吃、有地方住,还能帮你成家立业。”
这话一说,姜荣泉心里一下子亮堂了,觉得有了盼头。
在苏联待的日子里,姜荣泉感受到了以前从没有过的尊重。苏军给的伙食不错,有面包,还有汤和肉,比他在日本企业当苦力时吃的强太多。
这样的待遇,让他对苏联人有了好感。
后来苏军提出,让他回黑河帮着搜集日军情报,姜荣泉立马答应,还说:“能为抗日出份力,我肯定愿意,没什么好犹豫的。”
之后,他被送到拉维申斯克的国境守备队,接受了十几天专门训练 —— 学怎么搜集情报、怎么观察日军动向、怎么跟联系人对接。
最后,他还领了活动经费和联系用的暗号、地址。
1943 年 9 月的一个深夜,在苏军帮助下,姜荣泉悄悄潜回黑河。他没敢直接进市区,怕被日军发现。
他先去了离日军机场较近的欧浦县齐扎街,找了家小旅店住下,然后偷偷观察日军的一举一动。
比如机场里有多少架飞机、日军换岗的时间、街上巡逻的军警有多少人,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可黑河是边境要地,日军防守得特别严,街上到处都是密探,稍微有点异常就会被盯上。
按日军规定,本地人要实行 “联保”,就是几户人家绑在一起,只要有一户出事,其他几户都得受罚。
要是外来人,就会被密探紧紧跟着,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
姜荣泉刚在齐扎街露面没几天,就被密探注意到。到了 11 月 18 日,他正准备把搜集到的情报送出去时,被黑河宪兵分队的人抓了。
在宪兵队的审讯室里,姜荣泉遭了大罪,受的折磨不是人能扛的。日军怀疑他是苏联派来的间谍,还觉得他可能跟东北抗联有联系。
为让他开口说实话,日军什么酷刑都用上了 —— 灌辣椒水,呛得他差点窒息;上电刑,电流穿过身体时疼得他浑身抽搐。
审讯官一边拿皮鞭抽他,一边大喊:“快说!你是不是跟抗联有来往?苏联人到底给了你什么任务?不说就接着打!”
皮鞭一下下落在身上,疼得姜荣泉差点晕过去,可他咬着牙没松口。
他只承认自己确实在帮苏军收集情报,坚决说跟抗联没关系 —— 他知道,要是承认跟抗联有关,下场会更惨。
虽然姜荣泉交代了一部分情况,但日军审讯的人还是觉得,他 “思想偏向苏联,根本改不过来,要是放出去肯定是个隐患,太危险了”。
按日军的 “特别移送” 程序,关东宪兵队司令部很快批了申请,要把姜荣泉送到 731 部队去。
这里得说一下,所谓 “特别移送”,是日军自己起的名字。其实就是把抓来的抗日志士、普通老百姓,偷偷送到 731 部队,当成 “实验材料” 做人体实验,最后把人折磨死。
在当时日军的档案里,这些被移送的人不叫 “人”,叫 “马路大”,意思是 “原木”。就跟木头一样,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
1943 年 12 月 29 日,黑河宪兵分队接到命令,要把姜荣泉押送到哈尔滨。
按规定,就算 “特别移送” 的人只有一个,也得派两个人押送。可那时候前线战事紧,又快到年关,日军手头上没人,最后只派了佐佐木伍长一个人负责押送。

出发前,佐佐木用电话跟哈尔滨宪兵队联系,没直接说押送的是 “人”,而是用暗语说 “送去一根原木”。
他还跟对方定好了交接的时间和地点。
他给姜荣泉戴上手铐后,怕被其他乘客看出不对劲,又在姜荣泉手上搭了件衣服,装成普通乘客的样子。
两人上了从黑河开往哈尔滨的 302 次列车,坐在三等车厢的 13 号车厢里。
一路上,佐佐木看得特别严,不让姜荣泉吃饭、喝水,连去厕所都不许,甚至不让他说话、往四周看。
为防止姜荣泉逃跑,佐佐木还把一只脚踩在姜荣泉的脚上,一刻都不敢放松。
列车开了 20 多个小时,到 12 月 30 日凌晨四点左右,终于到了绥化站。
这时候佐佐木已高度紧张了一整天,累得不行。而且离哈尔滨只剩三个小时车程,眼看就能完成任务,他的警惕性慢慢降了下来。
不知不觉,佐佐木就靠着座位打起了盹。
其实姜荣泉一直没放弃找逃跑的机会。他心里清楚,一旦被送到 731 部队,就再也别想活着出来。
他听说过,731 部队里的日军拿活人做实验,什么残忍手段都有 —— 把人当成 “实验品”,剥夺他们的名字,只给一个编号。
然后用来做细菌实验、活体解剖。
有档案记载,日军为拿到所谓 “准确实验数据”,做活体解剖时根本不给打麻药。
让受害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内脏被取出来,那种疼根本不是人能忍受的,比死还难受。
一想到这些,姜荣泉就更坚定了:必须逃出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这会儿看到佐佐木睡着了,姜荣泉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他悄悄看了看周围,其他乘客大多也在打瞌睡,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好在手铐是扣在前面的,他还有点活动空间。
他慢慢站起来,轻轻把佐佐木踩在自己脚上的脚推开。
然后一步一步、慢慢悠悠地挪向车门。
刚好那时候列车停在绥化站,车门没锁死,他趁机悄悄溜下火车,顺着站台边的阴影赶紧躲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佐佐木猛地醒了过来。一看对面的姜荣泉没影了,顿时慌了神。
他赶紧去找列车乘警,两个人在车厢里来来回回搜了好几遍,可连姜荣泉的影子都没找到。
等列车到了下一站白奎堡站,佐佐木立马跳下车,找了个电话亭向上司汇报情况。
他还联系了绥化宪兵队和当地的警护队分所,让他们赶紧组织人大规模搜查。
日军根据佐佐木描述的姜荣泉的样子,发了通缉令,上面写着:“身高大概 5 尺 3 寸(相当于现在的 1 米 7 左右),长脸,头发和眉毛都比较浓,胡子少,是黑色的,中等身材,后背有点驼;穿黑色衣服,戴棉帽,穿日式丫巴鞋,手上还戴着手铐。”
一时间,绥化地区到处都是日军搜查的人,可找了好几天,始终没找到姜荣泉。
其实姜荣泉逃下车后,凭着自己在东北多年的伐木经验,一路躲进了深山老林。
那时候正是冬天,天寒地冻的,他没衣服穿、没东西吃,只能靠找野果、剥树皮勉强填肚子。
而且他不敢白天出来,只能晚上活动,怕被日军搜捕到。
没人知道姜荣泉最终的结局是什么,档案里也没有关于他后续的记载。
但想想也能知道,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他想活下去肯定特别难 —— 冬天的深山里气温能降到零下几十度,没吃没穿,还得躲着日军的搜捕,每一步都充满危险。
但不管怎么说,姜荣泉能从日军的押送列车上逃出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吉林省档案馆里保存着近 200 件关于 “特别移送” 的档案,根据这些档案记载,一共有 277 人被以 “特别移送” 的方式送到 731 部队。
而姜荣泉是目前有档案可查的、唯一一个在押送途中成功逃脱的人。
他的经历,不光让我们知道日军 “特别移送” 程序有多罪恶,也让我们亲眼见证 731 部队的残暴。
虽然那段历史已过去很多年,但我们不能忘记,不能忘记那段屈辱的岁月。
更不能忘记像姜荣泉这样在苦难中挣扎、在绝望中反抗的无辜百姓。
他们的遭遇时刻提醒我们:和平来得不容易,是无数人用苦难甚至生命换来的。
我们必须永远记住历史,警惕战争的阴影再次出现,才能让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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