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隆兴明是我在苏州“捡”到的宝。
前段时间苏州办工夫茶大会,我途经顺道去见了见老朋友们,这场活动的现场布置一边是各大流派的工夫茶大会,另一边是武夷岩茶茶友会专场,而在这两项活动的中间布了一个乌龙茶老包装的展,没有人群聚集、也没有宣传吆喝,就是纯粹的乌龙茶老包装。
要知道关于老岩茶的包装Y老师也是见过世面的,这话放去年我也不敢说,但是今年确实集中做了大量的资料搜集工作,可依然被这个展位的包装所吸引,于是就遇到了这个展位的主人,隆兴明。
当时隆兴明就告诉我说他是武夷山人,公司注册在深圳,当时现场有些混乱我不过脑的就问了句,“这么高级的包装为什么会在这路中间做展?”
明显隆兴明是个不太善于表达的人,加上那次见面我们也不太熟,他思索了片刻,“我主要也不知道我属于哪边的,工夫茶好像也会一点,武夷岩茶也有一点,做不了决定就中间过道上架起一个展位。”
后来回到武夷山再次和隆兴明约茶,进一步了解完具体细致情况后,再回想到他这一句看起来云淡风轻的描述,才明白了他克制的表达里蕴含的全是“懒得解释”的硬实力。
PART.01
世家传袭的玩家
从综合农场到“隆韵道清”
之所以在人群中立马记住了极其冷静的隆兴明,除了他个人的藏品之外,还有他的品牌名:隆韵道清。武夷山多年的摸爬滚打,对某些关键词的敏感度还是有的,关键词“道清”。
“道清”何许人也?
“隆韵道清”的“隆”顾名思义源自创始人隆兴明的姓氏,“道清”二字则来自于隆兴明夫人的爷爷,黄道清黄老先生。很多人可能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但是深耕行业的都知晓,黄道清是建国后武夷山市首个国营茶厂,福龙岩茶厂的创始人。
黄道清的父亲黄定礼也是民国时期的著名茶人,曾经创办龙泉号茶庄,在武夷岩茶界颇有声望。
黄道清自幼随父习茶,深谙制茶之道,1950年牵头组建福龙岩茶厂。除了创办茶厂之外,还曾担任崇安县首任县委书记的秘书,90年代综合农场岩茶厂改制成为武夷山市岩茶厂,93年黄道清之子黄满钦接任该厂厂长。
黄道清和黄满钦父子在综合农场的时期,正是武夷岩茶从计划经济走向市场化的阶段,他们见证了母树大红袍最后的官方管护历程,也亲历了岩茶品种由计划调拨向市场化选育的转型。
关于综合农场的岩茶江湖地位,相比同一时期的岩茶生产体系,它的存在如今反倒显得低调许多,但绝不影响它曾经江湖地位的显赫。
建国后武夷山的岩茶主要体系大致分为武夷岩茶总厂、武夷山茶叶科学研究所和综合农场。
这三大体系继承了民国时期的示范茶厂势力范围,其中武夷岩茶总厂在计划经济时期承担了出口换汇的重任,加上姚月明姚老这位大神级的大佬级人物加持,很多人一聊起武夷山岩茶的传统时就会不自觉的以谈起岩茶总厂的滋味为荣,甚至我们在马来西亚学习期间,当地也以收藏到岩茶总厂出口的岩茶表示格外的傲娇,这使得“岩茶总厂”的标签几乎覆盖了同时期的所有光芒。
武夷山茶叶科学研究所沿袭了吴觉农创办的第一个茶叶研究所,在品种选育、工艺改良与科研推广上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陈德华担任所长时在大红袍拼配和肉桂品种推广上都发挥了极其重要的左右。
所以在科研成果这个角度,茶科所也一直被重视。
相比之下,综合农场则低调了许多。
许多人甚至不知道著名的岩茶品种专家罗盛财就是综合农场的前任场长,对于在建国后这个曾经管护母树数十年的岩茶核心单位更是知之甚少,这也是Y老师一直想去深入了解的山场话题,于是借着本期的山场主人隆兴明的家世,刚好可以让我们看到更多关于综合农场那些低调的荣光。
隆兴明告诉我们,他的岳父黄满钦和其父黄道清两代人深根综合农场近半个世纪,为武夷岩茶做出了扎实的贡献。比如黄道清对于武夷岩茶传统品种的偏爱,无形中影响了综合农场历代茶人的种植选择。
隆兴明和我们说,黄老先生在世时自己喝的岩茶都是单株制作的老名丛,水仙肉桂反而是很少喝的,“那都是真正有腔调的玩家。”

在过往的采访中,罗盛财老师也多次提到黄道清老先生在名丛保护方面做出的贡献,尤其是在他的名丛录中提到,五大名丛之一的水金龟,在80年代旱死之前,就是由黄道清老先生最后剪枝扦插。这一插枝之举,让水金龟得以延续香火,也成为后来名丛圃重建的重要种源。
说到这隆兴明还说下次到他深圳公司的时候,还可以单独请我们喝九十年代插枝留下的水金龟,虽然还没喝到,这个笔记还是要马克住的。
看不见的四角岩
古井老丛是否能代表武夷老丛的巅峰?
综合农场的存在,必定存着许多压轴的宝藏山场。
黄道清创建的建国后首个国营茶厂的福龙岩茶厂,当时管理了包含龙泉、集泉、茗苑等多家老字号的正岩茶山。而福龙岩茶厂,也就是后来综合农场管理所覆盖的茶山,几乎可以说是涵盖了武夷山核心正岩产区的大部分优质山场。
著名的母树大红袍所在地九龙窠、“得曼陀者得天下”中的曼陀峰、慧苑霞滨岩、号称武夷岩茶种质资源库的鬼洞等等。在这些耳熟能详的山场中,突兀的插入一个名不见经传、却暗藏玄机的冷门山场,四角岩。
说起来四角岩这个山场我们已涉略数次,第一次抢了马头单株的风头,第二次他成为网红品牌的非卖品早已让我们刮目相看。这一次,在山场主人隆兴明的带领下我们终于读懂了四角岩。它不似曼陀峰的张扬,也无鬼洞的神秘,在荒芜陡峭中静守着最原始的岩骨。
隆兴明告诉我们,四角岩这个山场目前大多由综合农场的前员工承包,这片山场是黄道清老先生最偏爱的山场之一,包产到户后也是黄满钦最钟意的山场。
四角岩在山北佛国岩附近,名称因山型得名,从远处观望是一款非常规整的长方体,甚至能看到棱角分明的直角线条。
在四角岩的一旁还有块体型与之相当却更为圆润的岩石,两块岩壁之间还有一条古道。这是《武夷山志》中介绍武夷山北有三条出山的古道,山北三径之一,是建国前出入武夷山的重要通道。
当时通常有把茶园建在古道旁的传统,既方便运输也利于茶叶生产。其实牛栏坑、古井这样的著名山场都建在古道边。
隆兴明家的四角岩山场不大,但都是精华中的精华。
▲四角从远处观望是一款非常规整的长方体
这一片山场位于四角岩东侧的崖壁之下,背靠嶙峋石壁,是古老的垒石老茶地,只有两个品种,老丛水仙和老树铁罗汉。
▲隆兴明身图左的那株较矮的茶树是铁罗汉,身后大的那株大茶树则为老丛水仙
老丛水仙的树龄早就已经超越百年,不是标签式得百年老丛,而是扎扎实实的足岁老丛。他们虬枝盘曲,苔痕斑驳,树脑都有小臂粗细。
树间距更是堪称豪宅别墅的楼间距,是民国时期才有的种植方式。
隆兴明说,这些茶树据说在他岳父小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么粗了,过了几十年也没见什么变化。我在现场看到这些老丛根部有钻心虫挖出的木屑,担心的问他,这些虫害需要如何防治。
隆兴明倒是坦然的说,这些老丛早都上百年了,活到这个年岁,有些虫蛀也属自然规律,他们自己都能修复,不需要太多的干涉。
这些百年老丛留到现在的不过二十几株,精茶的产量一年也就二十斤左右。套种在这些老丛水仙极宽楼间距中的,是隆兴明引以为傲的老树铁罗汉。
这片老树铁罗汉栽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当年种下去之后至今一直都保留着留丛放养的管理方式,在核心区也算是极为少见的。
▲四方岩的铁罗汉
隆兴明说,“这样的管理方式哪里都好,就是产量太少,这片一亩多的铁罗汉年产精茶也就只有二十三斤”,多年来产量非常稳定,他索性直接就把这年产量直接打在了泡袋上,显得深刻且具体。
从这片茶园出来的时候,路过一条两边长满了苍蒲的溪流,如空谷幽兰意境般清澈。
隆兴明说,“四角岩这个地方的精髓就这么点,过了溪茶的品质就差了很多,但是也都叫四角岩,所以对外也很少用四角岩宣传了,而且这么点精品原来都被岳父的顶级老茶客全包了,根本没有机会流窜到市场上公开分享,这次和岩茶教室的分享就是这些绝对顶级岩茶的首次见光呐!”
所以相比只有5%的人才看得见的“隆韵道清”,更稀罕的是那只有1%的人才能遇得上的这款比百年还老的正岩老丛水仙。
隆兴明给它取名为“宋”,茶起于唐盛于宋,代表一款岩茶的巅峰顾名“宋”,这款头上直接挂着“宝”的植物究竟多惊艳,明晚堪称代表了综合农场时期的三款宝贝,一起亮相。
是的,我们久违了的“王炸”,心动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