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確信’藝術’是開掘新社會的鐵鏟,導引新生活的明燈,所以我們走上藝術之路,創造藝術的人生,組織這個團體——藝術學會。沿這條無限的路,隨時將所發見的東西,隨時用我們的言語文字宣傳它。為什麼呢?不是為使大家來開闢藝術的生路,對時代有所覺醒,對痛苦有所解除麼?我們不能斷定前面沒有人,我們也不能斷定後面必有人,也許有人不願意過純正的藝術人生——不過至少總要受些影響。征途中有時會產生險惡可怕的現象,還是回來因循著吧! 不行的,哪一個成功不是從危困中得來的?不衝破眼前的障碍,怎能達到永久的康寧?我們都是浸透熱血精神的青年赤子,只知道幹”。
這是一段1923年4月14日海粟大師在“藝術”週刊創刊號上的宣言。在藝術之路上,海粟大師的“鐵鏟”精神凝聚了年輕的學者開闢藝術的新路。他的一生始終不渝地要求藝術家需錘煉自己的四種能力:觀察力、表現力、想象力、批判力。
劉海粟《錄東坡題畫詩》書法 年代不詳
他強調藝術家在寫生中要捕捉自然神韻,反對閉門臨摹。他以十上黃山的勇氣踐行了“外師造化,中得心源”的理念。在宏觀與微觀的處理中,他主張並重二者,既能把握整體氣勢,又能體察細節生機,如黃山雲海的吞吐宏觀和松針細微的肌理形態。
在表現力上,他主張技法的突破,“法無定法”,其潑彩技法專家學者均認為他打破了傳統的程式,獨具一格以潑墨潑彩直接表現胸中丘壑。並讚賞對繪畫材質的創新,拓展水墨表現的邊界。
劉海粟《夢樓詩意圖三題》中國畫1941年
他讚賞想象力的超脫空間,認為藝術應該超越客觀,在創作中以主觀的色彩重構繪畫作品,展現“心象”對物象的昇華,並提倡將詩詞意境轉化為視覺語言,如“清奇古怪”系列中對古柏的擬人化表現。

他具有“自我否定”的勇氣,認為“藝術家最忌重複自己”。他批判明清文人的一些陳腐之氣,呼吁回歸漢唐藝術雄渾氣象。他批判傳統繪畫教育的僵化,主張打破傳統師徒相授的局限,引入西方藝術教育體系,培養學生的創造力和獨立思考能力。他認為藝術不應脫離社會,而應具有社會批判和教育功能。藝術作品應能反映對社會現實的關注和對人生的思考。
劉海粟《西海晚晴》布面油畫 1988年
海粟大師對藝術家的修養目標提出了三重境界,即技進乎道、物我兩忘、天人合一。通過自身修煉,掌握藝術語言,奠定扎實功底,強調技藝的極致追求和對天地規律的探索,使“技可進乎道,藝可通乎神”。創作時“物我兩忘”,達到主客交融狀態,真如其黃山創作時“畫到興酣時,不知我為山,山為我”。最終實現個體生命與宇宙精神達到共鳴之境界,將藝術與生命融為共同體,進入“天人合一”的藝術與宇宙空間。
海粟大師的藝術修養論對當今藝術家依然有著指導性意義,在數字藝術盛行的當下,重申人格的修煉不可缺少,並對藝術家自身文化底蘊的造就還應下大功夫。在全球化語境下,中西融合需要以本土文化主體為前提,深入民族文化的個性特點,持續探索創新。
劉海粟《真龍》紙本設色 1941年
藝術家的藝術修養在海粟大師的眼中就是“人格修煉——文化涵養——實踐創新”的動態過程,其理論既植根于中國文化的傳統,又注入現代藝術精神,為當代藝術家提供了兼具民族性與世界性的修養範式。
德厚流光志未央,
藝如生命氣節昂。
揮毫潑墨乾坤繪,
千古風流墨翰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