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0年的太谷城,一张泛黄合影里,穿洋装的青年眉眼间带着书卷气,身旁女子裹着暗纹袄裙,指尖轻搭在他袖口,两人笑纹里藏着安稳。

没人能想到这会是两人最后一张合影,几年后女子病逝,孔祥熙的人生彻底转向,若她能多活些年,后来与宋霭龄的联姻,还会发生吗?

1880年出生的孔祥熙,老家在太谷程家庄,他爹孔繁慈是个老秀才,可惜染上鸦片瘾,把祖上传下的家业败得差不多,六岁时娘没了,他跟着爹在私塾打杂,冬天连煤都烧不起,得捡煤核凑活。

改变他命运的是一场病,十岁那年他得了“蛤蟆瘟”,也就是腮腺炎,中医看了半个月不见好,脸肿得像发面馒头,还开始流脓。

正巧太谷有座基督教会办的诊所,传教士魏录义带着医生上门,硬是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场病让孔祥熙对洋学堂和新学问动了心,也让他认识了生命里第一个重要的女老师,麦美德。

麦美德是美国公理会派来的传教士,在通州潞河书院教书,1895年,孔祥熙靠着优异成绩被保送到潞河书院,这所书院是当时北方少有的新式学堂。

在潞河书院,孔祥熙遇到了韩玉梅,韩家是太谷本地的士绅之家,祖上做票号生意,在城里有头有脸。

韩玉梅和孔祥熙同班,是班里少有的女学生,不光国文好,算学也拔尖,麦美德常说他俩是“书院双璧”。

孔祥熙那时候穷,冬天穿不起厚棉袄,韩玉梅就托人给他送去过一件新做的棉袍,他要熬夜写文章,韩玉梅会悄悄把家里的点心放在他书桌旁。

1901年,孔祥熙被麦美德保荐去美国欧伯林大学留学,临走前和韩玉梅定了亲,在美国的六年,1907年他回国,没去邮传部或北洋大学堂做高官,一门心思回了老家。

1908年,孔祥熙和韩玉梅成了亲,婚礼办得不算铺张,但太谷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韩家的面子要给,孔祥熙留洋归来办新学的名声也已经传开。

婚后的日子过得很扎实,孔祥熙在太谷东关办起了铭贤学堂,韩玉梅就当他的“贤内助”,帮着打理学堂杂事,还动员韩家亲友捐钱捐物。

1910年那张合影,就是在铭贤学堂初具规模时拍的,那时候孔祥熙30岁,留着整齐的分头,穿的洋装还是留学时买的,有点旧但熨得平整,韩玉梅28岁,梳着当时流行的发髻。

1910年,孔祥熙与原配韩玉梅罕见合影,妻子英年早逝,再娶宋霭龄

这时候的孔祥熙,满脑子都是把铭贤学堂办大,让太谷的孩子都能读上新学,压根没想过将来会卷入全国的政治漩涡。

那几年孔祥熙的日子确实顺风顺水,铭贤学堂的学生从几十人涨到一百多,他还自制木枪教学生操练,太谷商会请他当商团教官,警局也聘他做顾问。

韩玉梅给他生了个女儿,可惜一岁多就夭折了,不过两人感情并没受影响,韩玉梅常说等学堂稳定了,再要个孩子,谁也没料到,死神来得那么快。

1912年冬天,韩玉梅得了肺病,那时候肺结核还是不治之症,太谷的中医束手无策,孔祥熙连夜雇马车把她送到北京协和医院,还是没能留住。

1913年春天,韩玉梅去世,年仅31岁,孔祥熙把她葬在太谷城外的韩家祖坟,整整三个月没去学堂,每天就坐在书房里,对着那张合影发呆。

韩玉梅的死,成了孔祥熙人生的第一个大岔路,要是韩玉梅没走,他大概率会在太谷扎下根来。

铭贤学堂在他和韩家的支持下,说不定会变成山西最好的大学,他当时已经和英商亚细亚火油公司合作,在山西经销煤油,再加上韩家的票号生意,成为“山西首富”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韩玉梅走了,一切都变了,1913年“二次革命”失败,袁世凯到处抓革命党人,山西的形势也紧张起来。

孔祥熙本来就因为丧偶心情差,耶鲁校友王正廷邀他去日本当东京中华留日基督教青年会总干事,他没多想就答应了,这一去,就走进了另一个圈子。

在日本的日子里,孔祥熙常帮孙中山处理文书,也帮着筹募革命经费,就是在孙中山的住处,他重新遇到了宋霭龄。

说“重新遇到”是因为两人早在美国见过,1905年宋霭龄去威斯里安女子学院留学,路过纽约时,孔祥熙作为中国留学生代表去接见过她,不过那时候两人只是点头之交。

这次在日本重逢,情况就不一样了,宋霭龄是孙中山的英文秘书,精明能干,把孙中山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孔祥熙呢,留洋背景、办校经历和理财能力都摆在那里,宋霭龄后来跟人说,她觉得孔祥熙“赚钱赚得很得法”,有种天生的理财本领,而孔祥熙对宋霭龄也很佩服,觉得这个女人不光有学问,还懂政治懂人心。

两人的感情发展得很快,1914年春天,他们在横滨办了婚礼,仪式是基督教式的,简单却惊动了不少人。

婚礼后没几天,宋霭龄就向孙中山推荐自己的妹妹宋庆龄接替秘书职位,这才有了后来孙中山和宋庆龄的故事。

宋家当时的势力已经很不一般了,宋霭龄的父亲宋嘉树是传教士出身的实业家,跟孙中山关系铁,在海外华侨里很有影响力。

孔祥熙和宋霭龄结婚后,等于直接踏进了中国最核心的政治和经济圈子,这是他在太谷办再多学堂、做再多生意都达不到的高度。

1915年秋天,孔祥熙和宋霭龄回到太谷,重新执掌铭贤学堂,宋霭龄还在学堂里教过一段时间英文,也帮着打理校务,但这时候的孔祥熙,心思已经不在学堂上了。

他利用欧战期间国外需要军工原料的机会,把阳泉的铁砂运到天津出口,赚了一大笔,又创办了裕华银行,把“祥记”火油公司和银行的总号都迁到了天津,生意越做越大。

在宋霭龄的运作下,孔祥熙开始正式涉足政界,1922年,他通过宋子文的关系,担任了“鲁案”督办公署实业处长,负责收回青岛等地的主权交涉,1926年,蒋介石邀他去广州当广东省财政厅厅长,他毫不犹豫就去了。

从那以后,他一路高升,当中央银行总裁、行政院副院长兼财政部部长,成了国民政府的“钱袋子”,也成了“四大家族”里的核心人物。

要是韩玉梅还活着,孔祥熙大概率不会走这条路,韩家是传统士绅,讲究的是“耕读传家”,对官场的尔虞我诈没兴趣,也帮不上什么忙。

宋霭龄不一样,她本身就对政治有野心,也有能力帮孔祥熙铺路搭桥,两人是夫妻,更是合作伙伴,一起把孔家推到了权力的顶峰。

1947年他跟着宋霭龄去了美国,1967年在纽约去世,宋霭龄比他多活了六年,1973年也在纽约病逝。

有人说,是命运造就了孔祥熙和宋霭龄的联姻,也造就了后来的孔家,可命运这东西,有时候就是由一个人的离去、一次偶然的远行、一场意外的重逢组成的。

那张泛黄的合影,就像一个标记,刻着孔祥熙人生的两条路,一条是韩玉梅在时的安稳富足一条是宋霭龄陪他走的权力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