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上海电影制片厂摄制的《南岛风云》讲述的是抗战时期海南岛抗日武装某大队的医务所在被敌人围困、缺衣少粮的情况下坚持斗争,最终与大部队胜利会师的故事。

琼崖纵队女战士的战地合影

抗美援朝开始的时候,有人问教员,“我们在朝鲜战场能坚持多久?”教员说,“这个问题你们去问问冯白驹,他在海南岛坚持了多久?”

海南岛1950年解放,在这之前的23年里,以冯白驹为代表的琼崖共产党人,用非凡的坚毅与智慧,带领琼崖人民坚持孤岛奋战,历经了艰苦卓绝的土地革命战争、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创造了中国革命史上“23年红旗不倒”的光辉范例。

李英敏

海南的红色武装为什么能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坚持如此之久?《南岛风云》的剧本就是为了回答这个问题而创作的,编剧李英敏曾一度担任琼崖《抗日新闻》报社社长,他回忆说:“在十多年游击队的生活中,我接触过各式各样的人,有许许多多使我感动的人。我最先想到的是符若华这样的女战士。在海南岛的游击队伍中,女同志占了很大的比例(一个连队有一二十人),她们担负着很繁重的工作,看护、炊事、运输、勤务几乎全是她们。这些从劳动人民行列中来、饱受封建宗法压迫凌辱的妇女,参加革命队伍以后,从政治上到思想生活上都换了一个天地,很容易把自己的命运和整个革命前途紧紧地结合起来。因此她们在斗争中表现了无限的忠诚和勇敢,任何危险的环境都能够坚持,任何艰难困苦都能够忍受,往往为了战斗的胜利和战友的健康,束紧腰带,让出维持生命所必要的食粮。环境险恶的时候,部队转移了,留下的伤病人员就是靠这些女同志来照顾,她们人手少,常常只有一二个人,她们又是医生又是看护又是炊事员又是运输员,历尽千辛万苦,在当地人民的帮助下,把伤病员医好了,重新回到队伍去。我选择符若华这个人物作为主人公,就是想通过这个人物反映一个共产党员的精神面貌和思想品质,通过这个人物反映海南岛人民艰苦卓绝的斗争和不可战胜的力量。”

张瑞芳表演射击

护士长符若华一角原定由张瑞芳扮演,无论气质还是外形,张瑞芳都是最佳人选,但不巧的是,她突然接到随代表团出访苏联的任务,无法分身。导演白沉最终说服上影厂领导,改由上官云珠来演这个角色。
建国初期,上官云珠的事业发展并不顺利,起先因为从前演惯了姨太太、舞女和亭子间嫂嫂之类的角色,被领导认为“没有能力创造出新的人物形象”。
上官云珠和程述尧
1953年,她因不堪原夫程述尧被定性为“贪污分子”的重压,在极其压抑的精神状态下接受了早就追求过她的贺路的同情和抚慰,结果被上影厂党组织以“生活作风问题”给予“五年不许上银幕”的处分。
白沉在回忆文章中写道:“我选了上官来扮演符若华后,把原先由瑞芳同志扮演这个角色的导演设计全部推翻了,因为瑞芳和上官无论在气质和形象上都是截然不同的。我抓住上官本身具有的娇弱、楚楚动人的特色,对符若华这个角色重新作了导演设计。我设想这个看上去娇弱的符若华,在那个艰险的战斗环境中,几乎挑不起折服革命重担,但在党的领导下,在实际的斗争中,终于胜利地完成了看上去她似乎不可能完成的艰巨任务。”
然而这个改动令编剧李英敏大为不满,他说:“在《南岛风云》的分镜头剧本里,导演有意识地加重了指导员韩承光(孙道临饰)的戏,许多本是符若华的戏也转成韩承光的戏,符若华被挤到次要地位,结果剧本的主人公变成了韩承光而不是符若华。”
《南岛风云》(曾名《难忘的日子》)剧组合影,前排左一为导演白沉
李英敏直接向电影局提出抗议,坚持要求把剧本改回原来的样子。在接到电影局的指示后,上影厂立刻致电已经前往海南岛拍摄外景的剧组,要求成立一个由导演白沉、副导演卢珏和演员组组长孙道临等组成的创作小组,对剧本进行修改。

后来白沉被打成右派,孙道临在揭发文章中叙述了当时的经过:“《南岛风云》是部表现对敌斗争的影片,白沉开始时把它处理成为一个表现内部矛盾的影片,把影片中的我军伤员,描写得一个个都挨苦受饿,斗志消沉。经创作小组讨论了之后,才把这种错误情况扭转过来。白沉原来把这部影片处理得很分散,像个’群戏’,经中央电影局指示和上影领导坚决贯彻了电影局的指示,才突出了影片中护士长符若华这个人物。在这个问题上,白沉曾顽固地抗拒接受领导的指示。白沉原来把符若华处理成一个遇事幼稚、无知的人,后经电影局负责人提出具体意见,才使符若华成为现在银幕上出现的,一个在斗争中锻炼成长的、智勇双全可敬可爱的共产党员护士长。”

《南岛风云》是建国后在祖国南疆海南岛拍摄的第一部电影,主外景地为海南文昌市的“抗日模范乡”南阳乡。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南阳乡的人民群众“妻送郎母送子”参加革命队伍,在共产党的领导下闹革命求解放,英勇顽强、浴血奋战,打击国民党反动派,抗击日本侵略者,前仆后继,直至新中国建立及海南岛解放。如今的南阳乡已并入文城镇,而当年作为影片外景地的那片红树林已辟为八门湾红树林景区,是海南著名的红树林景观,有“海上森林公园”之美称。

文昌市的另一处外景地是翁田镇的石坑乡。那一年,石坑乡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为了支持拍片,当地村民在摄制组到来前一天就实施封井,以便保证摄制组的饮水。

琼海的嘉积镇也是影片的一大拍摄地。1927年9月23日,琼崖共产党人在嘉积镇椰子寨村打响了回击国民党反动派的琼崖第一枪,宣告了琼崖人民军队的诞生。如今,嘉积镇存有“琼崖仲恺农工学校”旧址、琼东县革命烈士纪念塔和红色娘子军纪念园等一批红色旅游景点。

尽管《南岛风云》的拍摄过程有诸多不顺,但影片上映后却反响热烈。在文化部举办的1949至1955年国产优秀影片颁奖大会上,该片荣获二等奖,上官云珠还作为演员代表在会上发言。

上官云珠把握住了《南岛风云》这个“咸鱼翻身”的机会。1956年1月10日,来上海视察工作的教员在中苏友好大厦接见了她,夸赞了她在《南岛风云》中的成功表演。不久后,上官云珠的表姐夫、时任浙江省委书记的谭启龙,派专车将她接到杭州,让她参加在杭州为教员举办的舞会。正是在这次舞会上,上官云珠有机会诉说了自己在工作和生活上的苦闷。

1956年的这次杭州谈话对上官云珠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从此之后,她的事业扶摇直上,不仅各种奖励接踵而至,“出国、国宴、迎来送往的高级宴会都少不了她”。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1957年的反右运动中,上官云珠原本被单位列入右派名单,但却由于高层领导的保护而顺利过关。

遗憾的是,上官云珠在文革中难逃劫难,终因不堪忍辱于1968年11月23日凌晨跳楼自杀,成为22大明星中最早陨落的那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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