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月10日,历时65天的淮海战役终于以杜聿明的徐州“剿总”及其下辖的邱清泉、李弥两个兵团在陈官庄地区的彻底覆灭为标志落下帷幕。这个消息传到蚌埠时,李延年——曾与杜聿明共同担任“徐州剿总”副总指挥——如同受到惊吓的猎物一般,迅速指挥所属部队撤离。随着命令的下达,各部队纷纷急速向南撤至滁县,车站内充斥着人喊马嘶的嘈杂声,混乱一片。列车的轰鸣声在人群中回荡,车厢内的人们争相抢占位置,恐慌气氛弥漫四周。 当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时,最后一列超负荷的列车终于驶过津浦铁路上的淮河大桥。然而,李延年并未因此放松警惕,他仍旧心神不宁,担心解放军的飞毛腿部队能赶上火车,于是下令工兵炸毁了大桥,以阻止敌人的追击。自此,这位曾经因坚定的反共立场而受到蒋介石重视的悍将,精神上彻底崩溃。他再也没有勇气与解放军交战,开始一场接一场的逃亡之旅。由蚌埠到滁县,再到浦镇,最后逃至南京。 

与此同时,担任京沪杭警备总司令的汤恩伯,仍然认为李延年是个能征惯战的军事人才,于是推举他担任“警总”副总司令。然而,李延年却在“逃”字诀上找到了生存之道。汤恩伯刚逃出南京奔向上海,他也立刻带着自己的部队撤向杭州。丁力之回忆道:“当时逃亡的部队车辆纵横交错,行进时车辆首尾相连,彼此并驾齐驱。车上物品散乱不堪,车内的士兵神情恐惧,这一切都可以从车外的景象中感受到。” 当李延年和部队逃离杭州、丽水,来到碧湖一带时,才发现桥梁已被摧毁,无法继续前进。不得已,他们只得放弃所有车辆和行李,开始跋涉进入浙南的枫岭山区。山中地形险峻,粮食十分匮乏,部队只能在沿途的民房中偶尔找到些许遗弃的干地瓜,或在田间挖些马铃薯充饥。5月下旬,经过数月的颠沛流离,李延年终于带着残部抵达了福州。 

与汤恩伯早年的判断类似,福州的绥靖公署主任朱绍良,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将李延年推荐为副主任。然而,当解放军于8月中旬向福州发起进攻时,朱绍良才发现,李延年这位“副主任”的撤退速度与他相比,只不过是同样迅速——他自己刚乘飞机飞往台湾,李延年便乘轮船逃往平潭。平潭岛位于福建东部,由六十多个岛屿组成,负责防守的是李天霞的第七十三军,李延年一到,便成为了李天霞的上司。 当时,陈诚已出任“东南军政长官”,特意乘军舰从台湾前来平潭视察,命令李延年和李天霞死守平潭。然而,李延年所指挥的“第六兵团”司令部不过是一个空壳,实际的军事力量掌握在李天霞手中。尽管陈诚命令李延年与李天霞同舟共济,但李延年显然已经心生怯意,勉强答应“死守”,而他的“死守”也仅是从逃亡开始的延续。 

1949年9月16日,李延年与他的空壳“司令部”乘坐“鹜江号”轮船逃往马祖岛,经过一夜停泊后继续驶往台湾。与之不同,李天霞乘坐的“天平号”直接从平潭岛驶向台湾,比李延年提前一天到达。当李延年和李天霞终于抵达台湾时,他们立即因“擅自撤退”被陈诚逮捕。

他是反共悍将,淮海战役逃跑被判刑十年,到台湾后结局很凄惨

事后,丁力之为李延年辩护称,撤离平潭的决策实际上是由李天霞提议的,而李延年也并未拒绝。然而,在随后的军事审判中,李天霞坚持称撤离命令来自李延年,而李延年并未否认此事。李延年的参谋长孙鸣玉也作证,确认是李延年亲自下令撤出平潭。 

李延年最终被判刑十年,李天霞则被判八年。几年后的某一天,李延年终于得到了保释,出狱后,他被蒋鼎文和刘安祺等人保释,声称他因病需要治疗。然而,当李延年出狱时,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那个曾经权力滔天的悍将,最终沦落为一个没有地位、没有收入的人。在台湾,他经历了极度贫困的日子,甚至沦落到依靠乞讨度日。1974年11月17日,李延年因病去世,终年61岁。这位曾为蒋介石效力的反共悍将,就这样结束了他悲惨的晚年。 

参考资料:《中国国民党二百上将传》(兰州大学出版社)、《淮海大战》(山西人民出版社)、《黄埔军校将帅沉浮录》(中国社会出版社)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