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本文文字长度3737字，阅读约需6分30秒钟。另：本期“欧美早期影片回顾”栏目上传德国早期恐怖奇幻默片，1922年的《诺斯费拉图》，时长95分11秒钟，请您安排好观影时间。下面继续开讲《民国电影演义》~
第八十五回
登银幕专演女性反派
执导筒却遭媒体波澜
上回书说到，谢采贞参演的第二部影片是上海影戏公司1924年底拍摄的《重返故乡》。这部电影由但杜宇亲自编剧亲自导演亲自掌镜摄影，如此精心投入制作的原因只有一个：殷明珠回来了，但杜宇与殷明珠四年前的“海誓”之约如今兑现了！这又是怎么一个情况呢？让我们一起看下去。
▲《重返故乡》片名
《重返故乡》，从片名就能看出来但杜宇对殷明珠回归欣喜若狂的心情。有新朋友可能会问，殷明珠是谁，她去哪里了，又从哪里回来？殷明珠和但杜宇的“海誓”之约敬请参阅拙作（《民国电影演义》第二十七回），这里只借用第三方、和但杜宇同创上海影戏公司的朱瘦菊的一句回忆，“那时我并不知道殷明珠离去之时，曾和杜宇有着密约，一方面允许将来无论如何，一定要奋斗出来，重回他的怀抱，终身贡献于电影事业，而这方面也答应把公司首席明星地位，保留给她”。此情悠悠，四年来在各个国片公司纷纷捧树自己的女明星招徕票房的形势下，但杜宇坚持只拍但二春的童星戏，两个外甥女贺佩蓉、贺佩瑛只演配角，首席女明星的位置始终虚位以待，只等殷明珠归来；殷明珠也践行《海誓》时的海誓，分别四年之后终于回到但杜宇怀抱，随后二人携手“终身贡献于电影事业”，留下一段影坛佳话。四年后二人的首次合作，就是这部《重返故乡》。
▲上海影戏公司摄影场之半日（瘦鹃）
1924年11月30日的《申报》第3张第12版，刊登了一篇但杜宇老友周瘦鹃的随笔，记录其受但之邀参观《重返故乡》拍摄现场的观后感。文中感叹四年未见的“殷明珠女士，较之现身《海誓》时代，似稍稍丰腴矣”。《重返故乡》讲的是有个乡妇叫光阴的生了五个女儿，分别起名为素女、虚荣、贞节、青年、美丽。五个女儿长大成人后不甘于乡村贫瘠来到城里，先后遇到了名为溺爱、懦弱、金钱、谄媚、引诱、诚恳、阴险、强权、妖冶、侠义、色欲等人，由此而产生的一系列爱恨情仇。从这些角色的名字可以看出，但杜宇企图以象征性的人物设置来体现其人性各侧面的思考主题。五个女儿的扮演者都是但杜宇心中的一时之选：大姐素女由殷明珠担纲，二姐虚荣的扮演者是谢采贞，三姑娘贞节由但杜宇的外甥女贺佩蓉出演，老四青年由当时国片界与杨耐梅齐名的艳星韩云珍饰演，五姑娘美丽由贺佩蓉的妹妹贺佩瑛扮演。
▲殷明珠《重返故乡》剧照
影片中的大姐素女名如其人，原本在乡间与大自然和谐共生，宛如清清白白一张素纸。四个妹妹虚荣、贞节、美丽和青年分别担当素女人性中的一个侧面；素女跟哪个妹妹接触，就会展现哪个妹妹所担当的那个侧面。其中大姐、三妹、五妹都是但杜宇家族人员出演，“外来”演员只有饰演四妹青年的韩云珍以及扮演二姐虚荣的谢采贞；而谢采贞扮演的二姐虚荣又是剧情推动者，五姐妹进城就是由她煽动的，继而才发生一系列故事情节。但杜宇老友周瘦鹃分析道，“作恶之原动者为虚荣；济其恶者为金钱，纵其恶者为溺爱，助其恶者为引诱、为陷媚。而懦弱、色欲、阴险、强权等，无一不为恶推波助澜，造成此恶世界”，由此可以看出谢采贞在片中的戏份很重。1925年7月《重返故乡》上映后，影片布景、光线、构图等制作之精良广受好评；沪上大小报刊对四年后复出的殷明珠更是不吝赞誉之词，当然也包括其他演员。《申报》刊登的一篇影评就点了两个女演员的名字：“贺荣珠（本号注：原文如此，系贺佩蓉的闺名，应为“蓉珠”，因其出生在成都）之贞节、谢采贞之虚荣，亦均能恰如其份。”在但杜宇家族为主体的上海影戏公司女演员团队中，从1924年9月《弟弟》上映时演员表上无名到此次《重返故乡》沪上大报点名肯定，短短十个月时间，谢采贞在幕后的艰苦付出是可想而知的。
▲《苦学生》《孝女复仇记》剧照
完成《重返故乡》拍摄任务后，谢采贞加入百合影片公司管海峰执导的《苦学生》（1925年9月上映）剧组饰演一个“荡妇”；几乎是《苦学生》拍摄的同时，该剧组原班人马又套拍一部《孝女复仇记》（1925年8月上映），谢采贞饰演角色不详。百合公司两部影片完成后，谢采贞又在上海影戏公司另一部但二春主演的童星伦理片《小公子》出演反派、“小公子”但二春的后母施氏。回顾谢采贞进入影坛所饰的角色：恶嫂、荡妇、后母，戏份最重的角色还是个蛊惑人心的“虚荣”。难道真要成为中国电影中的女“反派专业户”吗？我想谢采贞是绝对不会甘心的。
▲谢采贞《孤雏悲声》剧照
1925年的7、8、9三个月可以说是谢采贞的“丰收季”，连续三部参演影片上映；随后，9月4日的《申报》上又一次出现了谢采贞的名字。这篇报道的内容是一部社会家庭悲剧《孤雏悲声》在上海开拍，而且截止发稿时该片内、外景已经拍摄了“二千余尺”，“主演者为谢采贞、朱雪琴两女士”。报道称这部电影由卢祖同编剧、新成立的南星影片公司投资，“男主角为谢咏兰君（即谢云卿，字咏兰），两谢（指谢采贞与谢云卿）曾屡演主要角色，于表演上之艺术颇有经验”云云。而对新电影报道中通常必提的导演人选却语焉不详，只是讲说邀请中国近代通俗小说作家“张舍我君为全剧编制导演顾问”。十天之后，《申报》报道该片进度时提到“由谢云卿字咏兰导演，余省三君摄影”。9月20日，《申报》又追踪该片拍摄，“拍演时除该公司之导演谢云卿君在场指挥各演员外，并有公司全体职员相助一切，而摄影技师余省三君，时而远景、时而全景、时而特写，东奔西走，为状尤为忙碌云。”一周之内《申报》两篇报道都说该片导演是谢云卿，然而始终没有制片方的官宣证实。
▲《新闻报》开映广告
这部《孤雁悲声》讲的是什么故事呢？说有个工厂主叫刘世芳的，因妻子去世续娶了何氏。何氏强悍，设计让刘世芳把工厂交由其兄何大成管理，又合谋将刘世芳之子刘明堂赶出刘家。刘明堂负冤离开后不但打工自立还成了家，并育有一对儿女：长女刘雪贞，儿子刘小堂。多年后刘明堂夫妇先后病逝，留下雪贞、小堂姐弟相依为命。雪贞将幼弟小堂寄放在二房东家，先入陆姓富翁家当佣人，后去工厂打工，每逢假日即到二房东家送钱，尽力抚养弟弟小堂。幼弟小堂寄人篱下受尽侮辱打骂，也是苦不堪言。一天雪贞下工路上遭遇几个地痞纠缠，被一位名叫顾玉生的大叔所救。言谈之下，顾玉生原来是其父刘明堂生前好友，正在刘家工厂做工；其时何大成已卷款逃匿，何氏也已病亡。顾玉生将雪贞姐弟引见给老厂主刘世芳，刘家祖孙终得团聚。所谓“孤雏悲声”，重点讲述的是雪贞姐弟孤苦无依的悲惨生活；谢采贞终于不演反派，她在片中扮演的就是女一号刘雪贞。本片于1925年12月20日在维多利亚大戏院首映，制片方南星影片公司在《新闻报》所做的开映广告赫然写道，“家庭第一悲剧《孤雏悲声》，空前绝后，唯一之女导演谢采贞女士。”
▲《申报》总经理史量才
制片方白纸黑字的正名广告，纠正了之前报刊上的不实报道，也确立了谢采贞中国第一位女电影导演的历史地位。然而这条正名的路走得很艰难，尤其是是当年的媒体及社会舆论之路。先说媒体。上世纪二十年代沪上纸媒大报自以《申报》领先，后起直追的是《新闻报》和《字林沪报》；而具备与《申报》抗衡竞争实力的，就是刊登谢采贞导演正名广告的《新闻报》。《申报》1871年由英商安纳斯托·美查等人创办，1912年转让给史量才、张謇、应季中、赵竹君等5人，并由史量才担任总经理；自此历经十余年艰苦奋斗，已达日出报纸14万份的发行量。在《申报》之后，1893年2月17日也是由英商丹福士创办的《新闻报》则另辟蹊径，以经济新闻特别是商业新闻为重点，以工商业者为主要读者，并以低于《申报》价格出售，时间不长就与《申报》比肩，成为当时全国发行量最大的两家报纸。读者在翻阅这两份报纸时，从淡淡的油墨香中几乎能够嗅出沪上两大纸媒明争暗斗的硝烟味。
▲恩派雅大剧院上映广告
具体到《孤雏悲声》这部电影，在拍摄前、中、后期的片场进度跟踪报道以及上映后组织影评方面，《申报》确实是走在了各报前面。然而《申报》报道中先是对该片导演语焉不详，后又未经制片方核实，想当然认定谢云卿为本片导演，并在几次报道中提及。顾及沪上纸媒老大的面子，制片方南星影片公司的首映广告转向《新闻报》发布，并借由广告形式正式明确谢采贞为《孤雏悲声》导演，给《申报》搭了一个自我修正的台阶。可是从该片首映到1926年元旦之前，《申报》始终拉不下脸来修正勘误；《孤雏悲声》首轮上映之后的影片报道和影评照登，但就是回避该片导演的姓名。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欧 美 早 期 影 片 回 顾
本期上传德国早期恐怖奇幻默片，1922年的《诺斯费拉图》。默片时代的恐怖电影，后世吸血鬼电影的源泉，对此敏感者勿入。以下资料来自于豆瓣。
【剧情简介】布特是一家不来梅地产公司的职员，受公司委派去一座古堡与诺斯费拉图伯爵做房屋买卖交易，但是在古堡附近的旅店投宿时，人们得知他目的地的反应都很奇怪。到了古堡，见到面目枯槁、行为古怪的诺斯费拉图伯爵，也得知他昼伏夜出的生活习惯，布特对他的身份心生窦疑，终于探知他就是传说中的吸血鬼。布特逃出古堡，伯爵也一路奔向他买好的、位于不来梅的房子。布特回家后，得知吸血鬼伯爵已经到来，而且正是他令小城瘟疫肆虐，他和妻子艾伦一起，开始设法消灭吸血鬼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