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与心事

晨光刺破天际时,我总爱站在阳台看日出。起初是墨蓝的天幕染了层薄粉,像孩童不慎打翻的颜料盘,接着橘红的光团从楼宇缝隙里钻出来,把云层染成半透明的金纱。楼下的早点铺正掀开蒸笼,白雾裹着面香飘到跟前,穿校服的孩子背着书包跑过,鞋底敲在石板路上的声响,和远处环卫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凑成了清晨最妥帖的背景音。

这时候的“盼”,从来不是什么宏大的期待。或许是盼着桌上那碗热粥能多卧个溏心蛋,或许是盼着通勤路上能赶上早一班不拥挤的地铁,又或许是盼着昨天没写完的方案,今天能有个清晰的思路。这些细碎的盼头像晨露,沾在生活的枝叶上,不耀眼,却让每个清晨都有了值得起身的理由。我曾在寒冬的清晨等过一班延误的公交,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可当看到车灯穿透白雾的那一刻,心里那点因等待而起的焦躁,竟被“终于要来了”的盼头悄悄抚平。原来日出时的盼,从来不是急着要一个结果,而是在慢慢升起的光亮里,相信一切都会按时抵达。

等到夕阳把天空晕成琥珀色,“念”就会悄悄漫上来。下班路上路过老巷,看见卖糖炒栗子的摊位支起了铁锅,铁铲翻动栗子的哗啦声里,突然就想起小时候外婆的厨房。那时候每到秋冬,外婆总会把栗子埋在柴火灶的余烬里,等我放学回家,就从灶膛里掏出几颗烫手的栗子,剥开焦黑的壳,里面的果肉甜得能暖到心里。如今外婆不在了,可每次闻到糖炒栗子的香,还是会忍不住站在摊位前多待一会儿,心里念着的,是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傍晚,是藏在烟火气里的旧时光。

有时加班到暮色深沉,走出办公楼时,能看见月亮已经挂在了写字楼的顶楼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耳机里放着舒缓的歌,脚步也慢了下来。这时候的念,不再是对过去的怀念,而是对远方人的牵挂。给母亲发去一条“下班了”的消息,很快收到她“记得吃晚饭”的回复,简单的几句话,却让奔波了一天的心变得柔软。原来日落时的念,从来不是沉甸甸的思念,而是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知道有人在等你报平安。

日子一天天过,我们在晨光里奔波,在暮色里休憩,可心里总要有份“期”。这份“期”,或许是对未来的期待——盼着下个月的旅行能顺利成行,盼着年底的项目能有个好结果,盼着自己能慢慢变成更从容的模样。我曾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写过“明年要学会插花”,起初只是随手一笔,可后来每次看到这句话,都会在路过花店时多停留片刻。直到今年春天,终于买了第一束洋桔梗,笨拙地修剪枝叶、插进花瓶时,才发现心里的期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行动。

这份“期”,也可能是对平凡日子的珍视。周末的午后,泡一杯茶,读一本没看完的书,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书页上,那一刻心里的期待,不过是希望这宁静的时光能再久一点。又或是在厨房里忙碌,等着锅里的汤慢慢熬出香味,等着家人下班回家,围坐在一起吃饭聊天,这份期待,简单却踏实。原来心有所期,从来不是要追求多么远大的目标,而是在柴米油盐的日常里,总能找到让自己心动的小确幸。

可生活从不是一帆风顺的,我们总会遇到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赶方案到凌晨,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既要处理工作上的琐事,又要操心家里的事情,分身乏术时,难免会觉得迷茫。但只要心里有盼、有念、有期,再忙也不会失去方向。就像去年秋天,我同时负责三个项目,每天加班到深夜,累得只想放弃。可每天清晨看到日出时,会想起自己当初选择这份工作的初心;每天傍晚收到朋友发来的鼓励消息时,会觉得不是一个人在奋斗;想到项目完成后能学到更多东西,心里又多了一份坚持的勇气。

那些忙碌的日子里,我学会了在清晨给自己煮一杯热咖啡,在傍晚回家的路上听一首喜欢的歌,在周末抽出半天时间去公园散步。这些小小的仪式感,就像生活里的微光,让忙碌的日子有了温度。原来忙而不茫的秘诀,从来不是把自己逼到极致,而是在忙碌中留一点时间给自己,在心里装着对朝暮的热爱,对生活的期待。

如今再看“日出有盼,日落有念,心有所期,忙而不茫”这十六个字,才明白这从来不是一句简单的祝福,而是对生活最好的态度。迎着日出时的光亮,带着满心的期待出发;伴着日落时的温柔,揣着牵挂的心意归来。哪怕日子平凡,哪怕偶尔忙碌,只要心里有光,脚下就有路,生活就永远值得期待。

插图/网络

散文||朝暮与心事

作者简介

吴古利,男,安徽阜阳人。1991年,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青藏兵站部通信总站新兵连。2002年光荣转业。转业后,进入阜阳市食品药品监督局工作。

将自己的军旅经历、生活感悟和对家乡的热爱融入文学创作中,作品主题丰富多样。在“青藏线老兵之家”等微信公众平台上发表了多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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