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写本篇稿件之前,就园津庵的前世今生以及与之相关联的人物和故事,需要讲述的实在是太多了。本篇重点介绍与之相关的人物:方承观和耿三省,本来是准备将园津庵和耿三省分文叙述的,奈何耿三省又与园津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索性就并作一块儿写了,篇幅较长,还请各位读者认真耐心的看完。
开篇之初,还是要从清代名刹——园津庵讲起。在内丘县都城铺村南,有一个古寺名为园津庵,又叫清恩寺,此寺坐落在古官道的东侧,古寺前有一座石桥,旁边因有四棵粗大的杨树而得名四杨桥。古代的寺庙多建于桥边,与来往的行人方便布施有很大的关系。官道南侧是二十里铺村,北侧数百米就是都城铺村。古官道宽七丈二尺,从二十里铺和都城铺村中穿村而过。从两个村名中均带有“铺”字的含义上理解,两个村落的形成多与在官道旁做生意,人逐渐积聚有关。据内丘县志记载,在清朝时,都城铺村还曾设过官府的驿站,过去在都城铺村北还有一个土疙瘩,老一辈的人对此更有“十里一铺,五里一墩”之说。古代通信条件差,它们所起的作用就是一旦京城有事传递紧急信息。
关于“圆津庵”名字的由来,听村里长者说为明代顺德府太守金之俊根据寺内禅师名“圆津”而题写的“圆津庵”匾额,自此,“圆津庵”的名号才正式流传。
园津庵还有一个重要人物必须要说明的。他就是方承观,关于他和园津庵的故事,有很多人也已经知道了。但是为了保持故事的连贯性,在此我重新简单叙述一下。在乾隆年间(1738)年,安徽桐城人方承观,因祖父与父亲被流放到黑龙江齐齐哈尔,他从南京去黑龙江寻亲(另一说进京赶考),期间身染重疾病倒在园津庵前面的四杨桥下,生命垂危。当夜蔼然禅师连做三梦,皆梦见有一只猛虎卧于四杨桥下,第一二次醒来不以为然,至第三次醒来方命小和尚打着灯笼前去一探究竟,小和尚回报乃一病人,蔼然禅师结合梦境认为此人绝非常人,当即和小和尚将方承观抬进寺中,细心照料,禅师亲自熬中草药,辅以五色饼、豆类、杂粮等,待病愈后又赠其银两,进京赴试,结果因为治病耽误了考期,带来的盘缠又所剩无几,无奈只能流落街头,靠卖字画为生。此时北京正在招募天下文人为太和殿题写“天下太平”,其他的文人墨客题写的不是太小,就是不够端秀清新。方承观卖字画正好路过这里看到此景就对官府的人说,我来试试吧,方承观提笔在手,饱蘸浓墨如行云流水,霎时间“天下大平”四字一挥而就,字体刚劲有力,入木三分,差役将四字贴于墙上,尺寸不大不小,正好符合要求,这时差役发现太字少了一点,赶忙告诉方承观,只见方承观顺手从旁边捡起一个笤帚疙瘩,沾足墨汁,随手向墙上刚写的字甩去,这个笤帚疙瘩不偏不倚正好甩在大字的下面,笤帚疙瘩甩出的点与大字组成的太字如画龙点睛浑然一体。引得旁边观看的人不禁拍手叫好,他哪里是把太字这一点给忘了,分明就是故意卖个关子而已!
方承观后来在殿试上高中进士,后又官拜太子太保,总督直隶右都御史。他不忘旧恩,登庵答谢,为庵里布施了许多银两。并亲笔题写了《大清园津庵蔼然禅师塔铭》:
五马往来爽气迎,
禅关礼佛信含情。
渐无细雨追前哲。
愿借慈云覆九城。
胜迹拂尘瞻壁古,
孤亭小憩呈清风。

忽传磬响松坛外,
万流无声山月明。
自此园津庵声誉大振,不少清朝重臣来庵里叩拜题诗,进京赶考的举子都来庵中朝拜留宿。一时,园津庵名冠南北,盛名一世,终成清代天下名庵。
园津庵除了方承观外,还有一个人与之有直接的关系,这个人的名字叫耿三省(xing)据记载,耿三省,大都城耿氏第三世祖,其家族也是明朝期间移居到此,其名字取自论语“吾日三省吾身”,原文如下“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忠信,勤学,不断追求人格的完善是这个家庭对他殷切的期盼。耿三省,小名耿拉密,据查历史上确有其人,明万历年间曾任朝廷议员,据说此人广有田地,现在的大都城村西,京广铁路两边过去都是他的土地。他曾因给园津庵施舍过360亩茶地,供寺院使用,并主持了寺院的扩建,从而与寺院结下不解之缘。据传,耿三省施舍给庙里的360亩土地后,条件只有一个,每年的正月初七寺里要给耿氏举办祭祖仪式,祭祖仪式举办的好便罢,办的不好,耿三省便大发脾气,因为这个后来寺院主持上报上级领导,对耿三省进行了训诫,耿三省的职务也因为这个才没有得到进一步的升迁。
因为有耿三省施舍给寺里的茶地,并主持过寺院的修建。加上后来清乾隆时期方承观的拨钱拨物,园津庵在清朝中后期达到鼎盛。最多时拥有田地2000余亩,寺院将这些田地租给附近的农民,靠这些土地的租金来维持寺院里的生活开销,园津庵南北长约200米,东西长约150米,庵中建有毗卢阁,蔼然禅师塔,小亭等建筑,整座寺院气势恢宏,苍松翠柏花木掩映显得非常肃穆壮观,规模宏大。关于耿三省,我查了一下议员的职务相当于现在的人大代表,虽称不上是达官显贵,但据说当时他拥有众多田地,声名显赫。据说在顺德府修建城墙时,顺德府知府召集附近县乡名流士绅齐聚一堂共议修建城墙募捐事宜。除顺德知府外,其他人员,皆不敢居于上坐,唯内丘乔家某人和耿家耿三省端坐上首,募捐一事开始后,此二人更是带头慷慨解囊,乔家带头说:我出钱,耿三省紧跟着说,我出粮。在他们的带动下其他人员也都纷纷报上捐款捐物的数量,顺德府修建城墙的募捐工作才得以顺利完成。
后来,因内丘乔家某人和耿家耿三省为政府所做的贡献,顺德知府为他二人分别建有功德牌坊,耿三省的功德牌坊在大都城村西南。后来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因为村里盖学校、大队部需要石头木料等,才将这座牌坊彻底拆除。
还有一个与耿三省有关的故事,讲的是有一次他到邢台去看戏,散戏后已是深夜,向回走时途经邢台北边的邓村,看到村头的两头石狮子威武霸气蹲坐在村头两侧,心中煞是喜爱,立时决定把这两头石狮子带回到大都城。就用两个胳肢窝,一个胳肢窝夹起一个狮子,硬是将这两个石狮子给带到了大都城,走到村南前街时,实在累的是走不动了,就顺手在街边放下了一个,另一个被放倒了大街的东头,两头石狮子前街的那个坐北朝南,大街东头的坐西朝东,皆为镇村辟邪之意。这个故事虽是传说,但是这两头石狮子,却是真真实实在大都城村里存在过的,在1966年破四旧时期村东头狮子被人砸短了一条腿,脑袋也被敲掉了多半拉,前街的那个不知为何没有得到损坏,大约在30多年前的某天晚上,不知被何人将这两个石狮子给偷盗而去。
后来有人说这两头狮子的下落在大都城村西北数里的某某村,何以见得?听村里其他的人,连两个石狮子一块被偷走的还有村西头土地庙前的几个石刻莲花座,那几个人偷走石狮子和莲花座后,亦或是胆怯心虚亦或是神灵显圣,偷盗者几人,人人生病,无奈他们又想法联系到我们村的人,让村民再把这几件东西给拉回来。哪知当时村里的人,一是嫌这类石头东西太沉,二是缺乏对古物的保存意识,最终只能是不了了之。
在1938年左右,日寇占领内丘期间,园津庵多遭抢劫,庵内和尚彦曾因吸食鸦片,先后将寺院的土地房屋等财产卖完,使这一名庵遭到彻底破坏,今仅存土丘一堆,许多碑文石刻散落于民间,寺内和尚变卖寺院的土地房屋时,因为有耿三省施舍360亩茶地的这层关系,和尚们的举动遭到大都城村人,特别是耿氏一族的强烈不满,他们的理由是:耿三省身为大都城人,当初施舍给寺里的土地,现在变卖只能再卖给大都城,决不能卖给其他村,官司打到内丘县衙,在政府的调停下,最终寺里又退给村里四十亩地。至今,铁路西尚有土地约174亩。
25年初冬某日,做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却是第一次真正的近距离的站在古刹园津庵的遗址旁,望着早已荒废的土丘,不久前播种的冬小麦正在破土而出,旁边偏北方向的小路和铁路公路桥,不由的联想起古代的四杨桥又会是一种什么模样?南北走向的古官道上此刻空无一人,脑海中浮现出古官道的往日模样:来往的行人车辆络绎不绝,推车的挑担的在不停的擦拭着脸上的汗珠,官差骑着快马穿过人流扬尘而去,园津庵里和尚念经的声音伴随着敲击的钟磬声传出寺外,文人墨客走累了不免进寺去讨一杯香茶。如今的这一切早已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中,站在遗址旁,荒废的土丘上早已干枯的荒草在寒风中摇曳,内心不禁五味杂陈,难以言表,同许多曾经为了这座古刹慕名而来寻踪觅迹的人一样,看到的只是一个土丘肯定是大失所望。岁月悠悠,世事变迁,园津庵这座清代名庵虽然已经消失不见了,但是通过历史文献,碑文石刻,以及老人们的叙述,园津庵以及与它相关的人物故事却会代代相传,化为永恒!
本文通过内丘县志和老人传说整理而成,由于园津庵的历史跨度大,以及传说故事版本较多,有需要更正和补充的可以私信我。最后谢谢大家的认真阅读。关注我,以后续写大都城更多人文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