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雍正三年十月二十八日(公元1725年十二月二日)卯时(早晨 5 点 – 7 点),狂风暴雨,雷声大作,南昌府垣东街一个叫小金台的地方,诞生了一个男孩。这个伴着雷声出生的男孩就是后来誉满江南的大文豪蒋士铨。
蒋士铨,字心馀、苕生,蕖生,号藏园,又号清容居士,晚号定甫。清代戏曲家,文学家。江西铅(yán)山县人。乾隆二十二年进士,官翰林院编修。乾隆二十九年辞官后主持蕺山、崇文、安定三书院讲席。乾隆五十年(1785年)二月二十四日,蒋士铨病逝于南昌藏园,终年61岁。
蒋士铨精通戏曲,工诗古文,少与汪轫、杨垕(hòu)、赵由仪并称“江西四才子”。诗与袁枚、赵翼合称“江右三大家”。又工古文辞,雅正有法。其词笔墨恣肆,自是奇才。戏曲亦为清代大家。蒋士铨所著《忠雅堂诗集》存诗二千五百六十九首,存于稿本的未刊诗达数千首,其戏曲创作存《红雪楼九种曲》等四十九种。
(上饶人,江西省诗词学会
副秘书长兼女子诗社社长)
[青玉案]
仲秋与徐博士、碧山君寻蒋心余墓未至
云旌漫卷丹青路,但目送、秋鸿去。欲问幽栖知几许?苔封琴荐,藓凝书柱,冷蝶迷寒雨。
吟魂寂寞今谁语?废垄松声自朝暮。漫想清商曾此处,一襟诗魄,半川烟絮,隔浦青禽度。
(铅山人,博士后,在江西省科学院工作。江西首届十佳青年诗人)
[ 青玉案 ]
与红星女史、碧山君访蒋士铨墓不至,因通向蒋士铨墓之路破烂难行而未至,感作。
藏园九曲凌云笔,漫赢得,文章伯。满目河山悲故国,冬青树老,临川梦断,尽向铜琶泣。
银山金岭车尘疾,孤冢荒碑没深碧。无数秋虫鸣败壁,残山一带,斜阳影外,漠漠暝烟白。
与红星女史,骏伟访蒋士铨墓不至,因通向蒋士铨墓之路破烂难行,感作。
巍巍铜岭路斑斓,
寂寂荒坟隔险艰。
莫道永平犹坎坷,
通衢咫尺贯金山。
读蒋士铨《岁暮到家》有感
怜子情真心手现,
世间母爱大于天。
吟余已觉两腮泪,
先妣音容跃眼前。
(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当代散曲副主编、中华诗词学会散曲工委九州散曲微刊编辑。微信网名“神九飞天”)
[正宫·白鹤子]
纪念蒋士铨诞辰300周年
祖父钱承荣
少年离乱战,九岁永平孤。
邑长嗣儿收,蒋氏宗亲入。
外祖父钟志顺
吟诗还饮酒,令女仰天嘘。
一字指觥筹,大笑捋须数。
父亲蒋坚
刑名学纪狱,破万卷书儒。
行万里之人,佐幕僚之路。
母亲钟令嘉
贫娘家寄宿,穷舍子读书。
夜课竹丝图,组绣鸡鸣步。
与诸友谒铅山清代著名戏曲家蒋士铨墓
才华堪盖世,气节即文章。
谁识真名士,孤茔荒草长。
纪念铅山清代大戏曲家蒋士铨诞辰300周年
江右多才子,心馀堪大家。
幼林慈母育,笃学大儒夸。
耿直本其性,辞官远府衙。
藏园惊曲苑,文赋满天霞。
注: 蒋士铨,字心馀,号藏园,被梁启超誉为“中国词曲界之最豪者”。
赞清容居士
铅山才俊树高旌,
江右文坛有盛名。
剧拓元明新境阔,
诗承唐宋雅风清。
辞官守节疏权贵,
办学传薪启后生。
笔底山河凝浩气,
行间字句注民情。
[念奴娇] 怀清容居士
藏园毓秀,有心馀才俊,幼攻经曲。聪慧过人能苦学,不负慈亲相督。笔扫尘霾,名登殿榜,意气冲云麓。为官清正,敢同权贵争逐。
不欲宦海沉沦,挂冠还庶,传知开坛塾。剧写民生情意满,梦继临川温淑。敬仰文山,冬青挺节,足见丹心属。名扬江右,诗风承续山谷。
七绝·纪念蒋士铨诞辰三百周年
冬雷骤雨震洪都,
四壁萧然诞凤雏。
檐滴光莹三百载,
一函忠雅一鸿儒。

【注】江西学政金德瑛初识童生蒋士铨,引用韩愈的诗句“喧啾百鸟群,忽见孤凤皇”赞赏之。蒋士铨诗文集名《忠雅堂集》。
拜读《藏园九种曲》其一
2025/5/29
如椽巨笔写风烟,
三百年间泣史贤。
九种皮黄尘世恨,
四弦工尺玉人怜。
临川梦辍情难老,
阁署心牵月未圆。
欲赴藏园寻旧瓦,
盛名偏伴寂寥眠。
拜读《藏园九种曲》其二
2025/11/25
孤愤忠良铸曲魂,
笔耕烟雨见天真。
辞官养志承亲训,
仗义陈言报国殷。
词蕴清流昭气节,
文含雅韵凛星辰。
藏园风骨今犹在,
不负鹅湖三百春。
《蒋士铨家事》稿毕有感
2023/9/15
久有虔心访故秋,
梅溪水浅误兰舟。
无缘仰望凌云塔,
却盼攀登安定楼。
忠雅堂前三叩首,
太行山下一回眸。
穷儒九曲梨园泪,
莫哭鹅湖烈士侯。
【注】后人赞蒋士铨“有古烈士风”。
[沁园春] 怀蒋士铨
三百春秋,铅山毓秀,鄱水涵光。忆瑞洪茅舍,慈帏课读;太行险峻,严父持缰。才仰苏辛,志追海若,篱下鸣机伴夜长。堪回首,恁诗心侠骨,傲尽风霜。
平生不恋朝堂,辞翰苑、归舟返越乡。叹临川梦幻,情牵今古;忠魂曲壮,义耀穹苍。三晋车痕,一腔碧血,凝作冬青傲雪香。遗风在,续弦歌百代,响彻狮江。
【注】海若,明朝戏剧家汤显祖字。
[贺新郎]
读蒋士铨《藏园九种曲》有感
铅邑英才秀。凤凰郎、梨园翘楚,诗坛青岫。三大家中称江右。九种梨园长奏。临川梦、冬青情厚。笔底风雷惊俗世,咏孤臣、侠骨丹心透。忧国泪,凝星斗。
鹅湖三百春秋后。念先生、文光不灭,德馨长守。台阁无心归舟去。一片冰心未垢。留著作、鹅湖千寿。信水汤汤承雅韵,续风骚、更有梨园叟。凭吊处,香盈袖。
诗映民生,情系寒微
——读 蒋士铨《杂咏》《鸡毛房》诗
在中国古典诗歌长河中,蒋士铨的诗作如一缕温润的光,不执着于庙堂宏论的铺陈,不沉溺于风月闲愁的浅吟,而是始终将目光投向烟火人间,以细腻笔触描摹百姓的悲欢离合,以赤诚之心体察生命的冷暖沉浮。其诗歌中流淌的深厚人文关怀,既是对杜甫 “民胞物与” 精神的传承,更在清代诗坛独树一帜,成为跨越时空依然能触动人心的精神纽带。
一、《杂咏》:田垄间的辛劳与赤诚
【原诗】
辛苦耕者妇,荷锄馌 [yè]东皋 。
拮据赤日中,面黑头发焦。
虽云气力薄,暂分夫婿劳。
夫劳亦何惜,所怀在良苗。
鸣鸠唤时雨,尔音诚哓哓 [xiāo]。
休辞口卒瘏 [tú],只恐天听高。
【赏评】
正如原文所写,这首诗作于乾隆十八年,诗人时年二十九岁客居山东,笔下勾勒出 “辛苦的农妇,扛着锄头送饭到田头,在烈日下劳动,脸色发黑,头发干焦” 的鲜活图景。“拮据赤日中,面黑头发焦” 十字白描,精准捕捉了农妇在酷暑中劳作的艰辛,没有丝毫修饰,却将底层劳动者的生存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
农妇 “气力薄” 却执意 “暂分夫婿劳”,这份体谅与坚韧背后,是 “所怀在良苗” 的朴素期盼 —— 她不在乎自身的辛劳,只牵挂田里的庄稼能有好收成。诗人既写其 “荷锄馌东皋” 的奔波,也写其对 “时雨” 的渴求,通过鸣鸠 “哓哓” 啼鸣的细节,暗喻农妇的心声难以被听闻。全诗没有激昂的控诉,却在对农妇日常劳作的细致描摹中,藏着对底层劳动者的深切体恤,那份 “见民生之苦而心有感” 的共情,正是人文关怀最真挚的流露。
二、《鸡毛房》:寒冬里的悲悯与叩问
【原诗】
(按:清代北京冬季严寒,鸡毛房是清代北京民间为乞丐提供的避寒场所,地上铺满鸡毛供人短暂借宿,每晚收费三文钱,强制次日离开)
冰天雪地风如虎,
裸而泣者无栖所。
黄昏万语乞三钱,
鸡毛房中买一眠。
牛宫豕栅略相似,
禾秆黍楷谁与致。
鸡毛作茵厚铺地,
还用鸡毛织成被。
从横枕藉鼾齁满,
秽气熏蒸人气暖。
安神同梦比闺房,
挟纩帷毡过燠馆。
腹背生羽不可翱,
向风脱落肌粟高。
天明出街寒虫号,
自恨不如鸡有毛。
吁嗟乎,今夜三钱乞不得,
明日官来布恩德,
柳木棺中长寝息。
【赏评】
诗作于乾隆二十六年诗人居京城之时,如原文所叹:“北京城,冰天雪地的严冬,北风呼啸猛如虎,居然有人裸体,冷得在风中哭泣,他们没有栖息之所。” 开篇 “冰天雪地风如虎,裸而泣者无栖所” 便将寒冬中乞丐的绝境推向读者眼前,凛冽的寒风与裸体哭泣的身影形成强烈对比,直击人心。
为求得一晚安身之所,乞丐 “黄昏万语乞三钱”,在 “牛宫豕栅略相似” 的鸡毛房中 “买一眠”。诗人细致描摹鸡毛房内 “鸡毛作茵厚铺地,还用鸡毛织成被” 的简陋,以及 “秽气熏蒸人气暖” 的矛盾场景 —— 即便环境污秽,却是底层乞丐唯一的避寒之地。“天明出街寒虫号,自恨不如鸡有毛” 一句,道尽了乞丐的悲怆与无助,那份连家禽都不如的生存境遇,令人动容。
结尾 “今夜三钱乞不得,明日官来布恩德,柳木棺中长寝息”,以冷峻笔触揭示了底层民众的生存绝境:三钱之资便能决定生死,所谓 “官恩” 不过是死后的薄棺一具。诗人没有直白批判,却在对鸡毛房景象的如实书写中,饱含对弱势群体的深切悲悯,让那些 “无栖所” 的乞丐被看见、被共情,尽显人文关怀的深度与温度。
蒋士铨的诗歌之所以能跨越三百年依然动人,关键在于他始终将 “人” 置于诗歌的核心。他不追求辞藻的雕琢,不刻意营造宏大的意境,而是以 “真” 为笔,以 “情” 为墨,书写普通人的悲欢离合,传递对生命的尊重与关怀。这种人文关怀,就像一束温暖的光,照亮了古典诗歌中被忽视的角落,也让我们在今天重读他的诗作时,依然能感受到人性的温度与力量。在快节奏的现代社会,我们更需要从蒋士铨的诗歌中汲取人文养分,学会关注身边人的苦难与幸福,以共情之心对待每一个生命,让人文关怀成为连接人与人之间的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