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13日,中国当代诗评家、廊坊师范学院文学院教授苗雨时先生去世了。 连日来,看到不少缅怀他的文章,引发很多的怀想,引起许多回忆。
河北廊坊苗雨时,总让我想到一种生机,一种力量,老树着花,那是一种走向纷繁的豪迈。
我们阜平老乡、诗人、书画家,原中国通俗文艺研究会会长学楚水说,上世纪八十年中期,他们一群在阜平中学求学的学生创办诗社、出诗刊之际,曾给廊坊师专的苗雨时老师写信,还曾求得苗老师的题词及文章勉励。可见,苗雨时先生在当时写诗的年轻人心中深广的影响力。
苗先生是河北大地一代不朽的诗评家,更是生在新时期中国诗歌时代诗潮弦板上的青春骑士。今天廊坊师范学院的前身是廊坊师专,廊坊师专,在河北文学界号称“文学黄埔”,是这所高校在八十年代中期在河北省作协的张罗组织下,中文教育密切配合省作协的人才培养计划,率先在全国开办作家班。1997年,作家铁凝掌门河北作协时,又于廊坊师专举办了河北作协的第四届作家班。一所高校,相当当地的汉语言文学影响下的两届文学作家班背后,站着汤吉夫、张东炎、苗雨时等一批学问扎实的教授,这是这所高校的令文学圈敬仰的所在。
1997年我做乡村代课老师又深知转正无望正彷徨,七拐八凑,先是来往县城、保定两趟,后来又村里经县城保定至廊坊来往一趟,至这年秋天,我考进廊坊师专中文系,成了这届作家班的一名学员,而苗雨时先生是廊坊师专中文系主任。苗先生整合系里一众学问扎实的教授为我们上课,还亲自为我们上了整整半年的诗歌创作课,苗先生基于河北诗人创作,结合新时期以来中国诗歌创作的诸类诸时段现象,以己身著名诗评家的视角,聚焦古今中外诗学传统与诗创作流变,将自己对中国诗及“五四”以来的诗歌赏析、诗创作现象与规律,尽数传授给了讲台下的一众学生。此刻,苗先生苍劲的板书“诗言志”,以及他那洪亮的也有些雄辩的样貌,又浮现在眼前。苗先生讲课,他微微仰着头、镜片背后的目光常常是落定在讲台下一众学生最后排的那面墙上,他于那些或阴沉、或晴朗的冬日,给我们讲《诗经》、讲闻一多、讲《雨巷》的戴望舒,也讲朦胧诗的兴起,至今留在心里,仍会念及他的讲评、他的剖析、他的激情,让他洪亮的声音节奏里总是带着他对诗的真切沉思。
听闻先生去世以来这些日子,每想苗雨时这个名字,总能叫人想到一年当中的万物润生归藏的春秋雨时,进入润生、步入归藏的雨时,总能给大地、稼禾、草木以希望和力量,雨,无论是春雨无声,还是秋雨滂沱,淅沥雨滴渗入地土留给树木、庄稼的深情滋润,而且它汇流成河,更是能带给河两岸的地土人情以巨大滋育及奉献。雨及雨时,留在人间、人世总是无限遐思的事啊,更不要说苗当雨时人生之境了,简直是不逊于“洞房花烛夜”“久旱逢甘霖”的。而先生一生于教书师范的施教之责,于名副其实的文学教育当中深耕诗评诗教的贡献,其天下影响,于先生之名来说,又真得是太切合也当得起此情此境了。
这些天,我读到很多的缅怀苗雨时先生的诗文,也读到先生自己回首他步入中国诗坛的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北京《诗刊》社“海淀小关”的记忆。步入新时期的中国文学历“伤痕”“迷茫”,进入八十年代春风化雨之时,诗正雨时、小说正雨时,而大江南北、大河上下,各路文学青壮年们正蓄力而发,一场润物无声的细雨,眨眼间小苗如树正般开枝散叶到纷繁。
苗雨时先生走了,但他亲历新时期以来河北省及国内文坛近五十年,他跟随春风化雨八十年代诗坛的风风雨雨,现象与趋势,流行与必然,走过诗正朦胧的铿锵,他以诗人、诗评家的姿态,早化作当今诗坛、尤其是河北一代诗人们的苗长、苗生向着如树挺拔站立的滋育人与奉献。老树着花,先生泽被后人始终敞开胸怀关注诗、呵护当下诗人成长的切切提携之心,他化育一方文艺的贡献与影响,又岂是我辈所论说。
苗雨时,诗雨时,文学雨时————
好一场及时雨,好一场纷繁如树、根深扎在有传承的文学土壤的诗创作,无论是河北,还是国内的诗创作、诗评场上,苗雨时,这位真正的老园丁,他追随一场文艺复苏以来的波澜壮阔的文学时代、作为为数不多的前辈也走了。
老树着花,这一分持续至今半个多世纪的心力探索,这场深沉壮丽、行进在“雨时”的文学播撒不朽!
作者简介:李树泽,作家、文化学者,图书策划人、出版(媒介)编辑。河北阜平人,河北首届“孙犁文学奖”获奖作家。晋察冀文艺研究会会员,河北作协廊坊师专97届作家班成员。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至今报刊杂志发表散文、小说、诗歌、文艺评论若干。2000年至今策划出版历史文化及生活保健类出版物10部,近年出版有《丝绸之路上佛光塔影》等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