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清徐县实验小学的学生都在说王老师走了，四十来岁，管乐队的指挥棒还剩最后一课没教完，消息是从老师群里传出来的，家长群里一下就吵开了，谁不知道孩子刚在王老师那儿排完新曲子，谁没见过他放学后蹲在音乐教室里，修乐器修到天黑。
说起这支叫“点点乐队”的队伍，县城里谁不知道，二十三年前学校靠着几把破铜管起步，后来让王永带成了全国比赛的常客，前年在深圳拿金奖那天，校长在会上红了眼，说这孩子把家当成了宿舍，乐器坏了半夜也往自己家扛，有家长偷偷拍过视频，凌晨一点音乐教室还亮着灯，那是王老师在给学生改乐谱。
很多人不知道，组个管乐队比教文化课累多了，光是让县城的孩子每天练两小时，就得花不少心思，王永琢磨出一套办法，把识谱变成闯关游戏，最淘气的男孩也争着报名，去年全县艺术展演，他带着三十多个孩子站在主席台正中间，连教育局的领导都忍不住说，这哪像乡镇小学的水平。
最近一次比赛录像里，他站在队尾，低着头，悄悄擦眼泪，后来有学生才知道，那会儿他早办好了病退，初三那年我们拿了全国冠军，他在后台说等你们毕业我就退休，结果连场毕业典礼都没等到。
音乐教室的窗台上还摆着他手写的板书，最后一行字迹突然歪了，孩子们的未来……后面被狠狠划掉，现在那些锃亮的铜管静静躺在琴房里，没人敢碰，王老师说过，每件乐器都藏着某个孩子第一次站上舞台时的心跳，音乐的种子总要发芽，只是这回，春天来得格外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