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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解放前的那几天，天冷得邪乎，连黄浦江的风都像刀子。1949年5月7日，王曼霞被押上刑车时，怀里还紧紧搂着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孩子不懂事，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她咬着嘴唇没哭，可眼泪还是往下掉。陈尔晋走在她旁边，手被反铐着，裤腿上全是泥，可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她。他们一句话都没说，但你懂的，有时候一句话都不用说。

谁也没想到，这个在国民党高官圈里被称作“最体面太太”的女人，竟是周恩来亲自安排进来的卧底。1938年那会儿，抗战正紧，国共表面合作，背地里斗得厉害。王曼霞一个年轻姑娘，带着任务进了南京，没多久就认识了陈尔晋。他是蒋介石身边的红人，管着情报线，说话有分量。谁能想到，这俩人后来居然结了婚？

婚后日子过得挺像那么回事。王曼霞把家里拾掇得井井有条，陈尔晋加班到半夜，桌上总有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可细心的他早就发现不对劲——她经常半夜出门，回来衣服上有火药味；书房抽屉里老有奇怪字条；更巧的是，陈尔晋随口提的军事部署，没几天共产党那边就跟打了预防针似的。他不是傻子，心里早打了个结。

直到有次他偷偷跟出去，看见她在城郊一栋老楼里跟几个穿旧军装的人低声说话，手里还拿着文件。那一刻，他脚底发凉。回到家，她看着他，没等他开口，反倒先说了：“要么离，要么告发我，你选。”话一出口，他手一抖，茶杯砸在地上，水顺着裤管往下淌，他愣是没知觉。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破旧的《共产党宣言》，封面都卷边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可手摸着肚子的小动作出卖了她。她怀孕了。她不怕死，可她怕孩子生下来没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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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尔晋蹲在地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告发她，升官发财；放她走，全家可能陪葬。可他想起这些年国民党的烂摊子，想起街头饿死的百姓，再看眼前这女人——既是特工，也是妻子，既冷静又温柔。他突然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我不告发你，也不离婚。我帮你。”

从那天起，他们成了真正的“夫妻档”。他把作战计划偷偷抄出来，她想办法传出去。她靠着官太太的身份在夫人圈里打探消息，他则用职权压下几次对她的调查。有回军统盯上了她，是他连夜伪造了一份“精神不稳定”的医疗证明，才把人糊弄过去。

他们晚上一起缝小孩的衣服，针脚歪歪扭扭的，边缝边核对情报代号。白天一个去开会，一个去茶会，脸上笑盈盈的，心里揣着刀。

可惜，1949年春天，风声还是漏了。军统顺藤摸瓜，把他们一网打尽。刑讯室里什么手段都用了，可两个人硬是一句话没吐。最后那晚，王曼霞抱着孩子，轻声哼着歌，唱的是《义勇军进行曲》。

有些爱情不在花前月下，而在枪口和密信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