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密雪图》 纵121.3cm横81.3cm 绢本设色
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
许道宁,约公元11世纪,生卒年不详,活跃于北宋初到北宋中期,长安(今陕西西安)人,又作河间 (今河北河间县)人,擅长绘林木、平远、野水、秋江、雪景、寒林,并将这些自然景色和行旅、野渡、捕鱼等人文景观相结合,画风豪放,笔法简快潇洒,峰峦峻秀挺拔,山林强劲有力,幽林荒冷萧条。
早年出身贫苦,在汴京(今河南开封)端门以卖药为生,并以画吸引顾客,随药送画,逐渐得名。中年尽变旧学,行笔简易,林木硬劲,自成一家。崇山峻岭,峰峦积雪,百木俱凋,苍松挺立。雪江中,渔夫披蓑垂钓,溪畔上,三人围炉饮酒。通幅以墨渲染水天,更觉阴冷萧瑟。是继李成、范宽之后的重要山水画家,以“林木劲硬、峰峦峭拔”的风格著称,人送雅号“醉许”。宰相张士逊赞为“李成谢世范宽死,惟有长安许道宁”。
作品构图采用全景式布局,遵循北宋山水画“自下而上、由近及远”的传统,近景危岩陡峭,中景两山对峙,远景主峰如银柱插天,层次分明,气势磅礴。
作品突出荒寒萧寂之意境,以“崇山积雪,林木清疏”为核心,通过粉白敷染山头、淡墨渲染水天,营造出“万籁俱寂,唯余莽莽”的冬日氛围。画中点缀亭台、樵夫、野水,以人迹的“动”反衬山水的“静”,暗含“刹那与永恒”的哲思。

作品的笔墨风格,融合李成的“惜墨如金”与自创的“劲硬峭拔”,以短笔布皴(如雨点皴、斧劈皴交织)表现山石质感,行笔简快如“山崩不停手”,峰峦如剑戟、林木似铁骨。在雪景处理方面,独创“粉白与水墨渐变”技法,通过绢本上的层层敷粉与淡墨晕染,表现积雪的晶莹、冰棱的剔透与山石的苍劲,被誉为“北宋雪景山水的巅峰”。
作品左侧题款“许道宁写李咸熙关山密雪图”(李咸熙即李成),既致敬师承,又彰显个人风格;山巅“翼然亭”象征文人“登高望远”的精神追求,陂陀间的野水如“凝固的音乐”,强化空间深邃感。
作为李成、范宽之后的集大成者,许道宁将北派山水的“雄强”与南派的“清润”融合,开创“峭拔中见润秀”的新境界,影响米芾、郭熙等后世画家。
此作品的题材突破了传统雪景画的“苦寒”局限,以“密雪覆盖下的生机”赋予山水哲学意涵,体现北宋“格物致知”的文人精神。画中“樵夫踏雪”“孤亭望岳”的意象,暗合北宋文人“以山水喻志”的情怀,荒寒中藏坚韧,萧寂中见永恒,成为中国艺术“天人合一”思想的经典诠释。
此作流传有序,历经金章宗“明昌御府”、明代沈周等收藏,钤印累累,是研究中国古代书画收藏史的重要实物。
《关山密雪图》不仅是许道宁中晚年的巅峰之作,更是北宋山水画“意境论”与“技法论”结合的典范。其以雪为媒介,在绢素上构建了“物理真实”与“精神超越”的双重世界,既是对李成笔墨的致敬,也是对宋代文人哲思的视觉化表达,至今仍是台北故宫博物院“镇馆之宝”级的艺术瑰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