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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两篇文章说到,田文镜因为性格怪僻、情商低下得罪了跟他有过交集的所有官员和学子,又因为学历短板,鄙视科甲官员得罪了整个清流。
他给雍正惹了不少麻烦,追比户部欠款,四阿哥被批不懂量情度势,河南生员罢考,雍正为了他跟整个清流硬杠,除了他,还真没有哪个人给雍正惹出这么多乱子。
年羹尧虽说也是个炸药包,但是他也就一根引信,炸一次就结束了,田文镜不一样,他这颗雷引信很多,掐灭一根,又点一根。
雍正为了树立楷模,推行新政,一次一次的保了,但是要说雍正对田文镜一点意见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比如,今天要说的他的另一大缺点:“好大喜功”。
诺敏案发生的时候,雍正刚刚登基,是新朝第一案,始作俑者就是田文镜,此时的田文镜应该还是追比户部欠款后,康熙给他安排的官职,陕西的一个知县。
田文镜回京路过山西,在过桥的时候,看到有人在收过桥费,一打听才知道,不但过桥要收费,连青楼接客的也要收钱,立马引起了田大人的警觉。
田文镜路也不赶了,在山西住下来,明察暗访后,得出一个结论,山西半年之内还清欠款有猫腻,这把他高兴坏了,立马给恩人雍正打了小报告。
这TM关你什么事,你一个外省知县,知道个啥,路过就路过,太平过去得了,非要整出个雍正王朝第一大案,把你恩人的脸打的那是啪啪响。
“居来啊,你这官还没有做通,田文镜像不像话,有御史,还有河南的官员出面说话,你是直隶总督,各管一方,你参他?没有私心,也有了私心。”
田文镜和李绂如出一辙,李绂的私心是为自己的同年打抱不平,那田文镜的私心呢,就是好大喜功,想在雍正那里博个彩头,显得自己一心为公,一心为了皇上。
殊不知,这可能是雍正自己在下的一盘棋,硬生生被田文镜给搅合了,为什么这么说?关键点就在雍正到底相不相信诺敏半年能还清欠款。
雍正登基之前,一直干的是什么差事,除了赈灾就是追款,追户部欠款就不说了,难度有多大他自己门清,为此还被老爷子训了一顿。
原著小说中多次提到,他和十三阿哥在地方上追缴地方欠款很多年,杀了不少官员,效果肯定不怎么样,否则也不会刚上位就急于追款。
因此,雍正对追款很有经验,也有亲身经历,他一个亲王办起来都困难重重,空降一个诺敏在山西就迎刃而解了?况且,雍正素以阴鸷多疑著称,怎会轻易相信?
那他为什么还要把诺敏的奏折明发全国各省呢,不但奏折明发,还亲自手书“天下第一巡抚”的招牌赐给诺敏,雍正的目的是啥?
做领导的都知道这个套路,树立榜样,鞭策一下其他人呗,十几年的亏空,雍正想要两年之内还清,难度可想而知,需要打样的。
各省都在观望,所谓法不责众,大家都还不完也无所谓,皇上总不能把全国所有的督抚都免了吧,再说,这些亏空又不是自己手上形成的,都是历史遗留问题,自己待个两年说不定就调走了,没必要得罪人。
所以,朝廷两年还清欠款的明诏对大家并没有多大的威慑力,这个时候就怕冒出来个愣头青,特立独行,为了讨皇上欢心,带头还款。
雍正这种朝堂民间闯荡出来的阿哥,岂能不知道这些人的小九九,所以他要扔条鲶鱼下去,把水搅浑,只要把铁板撕开一个缺口,事情就好办多了。
诺敏虽然是隆科多举荐的人,但是雍正并不是不认识他,大抵也知道他的脾性,是个急功近利的人,断不会和其他人和光同尘,是个绝佳人选。
大概率诺敏上任前,雍正和他有过一番促膝长谈,事情这么办:半年你就上报还清欠款,只要能把其他省份还款热情带动起来,就是大功一件。
可气的是,碰到了田文镜这个二愣子也想表现立功,全然没有意识到这是雍正设的一个局,把事情弄的满朝皆知,逼着雍正拿出态度。
雍正也是两难,要么承认山西造假,处罚诺敏,这样的话,鲶鱼效应就没了,要么认定田文镜诬告,保诺敏,这样其他省份的欠款就会不了了之。
好在,八爷党送来了神助攻,拼命保诺敏,雍正痛下决心,带头承认错误,杀鸡(诺敏)给猴(其他督抚)看,震慑其他省份不要有侥幸心理。
这也是诺敏在押赴刑场的时候,为什么一直说自己冤枉的原因,是TM冤,君臣俩上任前商量好的事情,说翻脸就翻脸,自己却做了刀下鬼。
没有田文镜好大喜功这一出,哪有这么多屁事,反看李卫,得到消息比田文静还要早,人家在邬思道的指点下,就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邬思道:“这是表彰山西诺敏的明诏,说他在半年内,清还了十几年的亏空的三百多万两官银,皇上还赐他天下第一巡抚呢。”
李卫:“乖乖,半年,把十几年亏空的银子都追回来了?,这么厉害,这事透着邪啊。”
邬思道:“你说得对,我也不相信,这里面恐怕有出入啊,皇上是不是太心急了?”
李卫:“没错儿,我也担心花花肠子串通起来,欺瞒皇上。邬先生,你看我要不要上个折子,把山西的事情给皇上提个醒?”
邬思道:“不要,有言道,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啊,你隔着一个省去奏别人的事,弄不好会遭人嫉恨的,反倒落个一身的不是,等等,再等等吧。”
李卫都能看出来里面透着邪,雍正会看不出?还是邬思道想的明白,这事没必要掺和,情形不明容易落个一身的不是,一语中的。
他李卫没有你田文镜忠心?关系没有你和雍正关系好?好好的一盘棋,就这样以丑闻收场,要不要推行新政实在阻力太大,没人可用,你田文镜早坟头长草了。
田文镜心中实际上就两个想法,一个是尽最大努力报答雍正的知遇之恩,另外一个是尽最大努力往上爬,他要混的比进士出身的人还要好才行。
这就导致他立功心切,做事情不通人情世故,只会一味蛮干,一旦出了纰漏,只会想法隐瞒,绝不能让自己在领导心中的形象受损。
管别人家的事积极的很,自己的事却隐瞒不报,就说河南罢考这件事,他田文镜难道不知道,万一发生罢考,会有多么恶劣的影响吗?
他当然知道,他更知道河南发生罢考的可能性极大,但是就是这么大一件事,他自己居然没有上奏朝廷,抱着侥幸心理,采取高压措施,指望着可以弹压下来。
要不是李绂和河南的官员上奏,雍正还不知道还有这么大一个“万家乐”即将被点燃,慌得派了宝亲王弘历下来安抚。
弘历实际上很看不惯田文镜这种做法,他跟刘墨林说:“田文镜在这儿推行新政,又做的过于操切,怎么能不受到人家的非议呢。”
田文镜为了执行“士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只会叫差役拿着鞭子赶着这些士绅们去修堤,去缴税,结果弄得整个河南乌烟瘴气,却从来不想着换种方式解决问题。
看看李卫,在江苏推行“摊丁入亩”也遇到了江苏官场的集体抵制,但是他没有采取激烈急诈的手法,而是通过捏住黄伦的把柄,轻松化解阻力,新政推行也比田文镜顺利得多。
田文镜做事情不动脑子,遇到问题也不跟领导沟通,期望以自己的方式解决,哪怕这个方式是上不了台面的,在政绩面前,他也在所不惜。
原著中说,他没钱修堤的时候,一不汇报,二不请示,而是利用臬司衙门的灰色收入筹集经费,结果事情败露,被人告了御状,雍正狠批了他一次。
困难都不提,更加也不会提自己的失职,雍正八年黄河决堤,他又一次选择隐瞒,雍正虽未深究,但却暴露了他为维护政绩而忽视民生的一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田文镜一切行为的根源也是源于他的执念,报恩的执念,让他心甘情愿成为雍正推行新政、整顿吏治的一把快刀,用最极端的方式执行着皇帝的意志。
好大喜功,报喜不报忧都是出于这份执念,只是苦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他幸运就幸运在,当时的情势下,领导需要他这把刀。
田文镜早已站在万丈悬崖边上,他之所以没摔下去,全靠雍正这棵 “大树” 死死托着。不妨大胆设想:没有雍正的田文镜,会是怎样的结局?
乾隆即位后,对田文镜的评价急转直下:“苛刻搜求,以严厉相尚……豫民重受其困”,其墓在乾隆后期更被夷平。
田文镜的经历也告诉我们,跟对领导很重要哦,忠心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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