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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麾下有三大得力干将,分别是年羹尧、李卫和田文镜。三个人的特点都很突出,年羹尧杀伐决断,李卫能屈能伸,而田文镜呢,却很难用一个词去概括他。
说他能员干吏可以,说他刻薄寡恩也行,这个人的优点和缺点一样显著,他对雍正的旨意,不折不扣地执行,但对下属却吹毛求疵,对百姓更是近乎无情。
今天,我们不谈田文镜的优点,因为优点可以装出来,而缺点才是伪装不了的本性,性格的缺陷就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田文镜家境贫寒,出身寒微,以监生入仕,他这个监生是那种没有考上举人的秀才,通过捐纳弄到的,这种经历,造就了他不一样的性格特点。
在碰到四阿哥之前,他只是扬州府下面的一个县令,郁郁不得志,虽然想干一番事业,却被当时的官僚体系排除在外。
田文镜这种草根出身的人,小时候估计没少受大户人家的欺负,在他的心里,看有钱的,都为富不仁,而贫苦百姓,才是需要保护和拯救的对象。
因此,他形成了一套自己的为官之道,也就是顶头上司车铭说的,断案不管有理没理,只看有钱没钱。说的好像田文镜是个贪官,其实,意思正好相反。
四阿哥那句评价直指核心:“有钱的输给没钱的,钱多的输给钱少的”,咋一听,好像是褒义词,说他不畏权贵,为老百姓做主,但是细思极恐,这里有问题。
怎么能以钱多钱少作为断案的依据呢,有钱的、钱多的就一定是不法之徒?没钱的、钱少的就一定是良民?刁民、恶民就没有?足见田文镜的偏颇。
如果地痞无赖一告一个准的话,穷人还不有样学样,不告白不告。有钱人谁还待在你的治下,这营商环境发展经济?税收哪里来?良民也被这种风气引导成刁民了。
田文镜做为监生捐纳出仕,心里是自卑的,他清楚,在那个进士结党、同年相护的官场,他这个监生永远是个外人,他永远也钻不进同年师生纽带结成的密不透风的关系网。
田文镜有啥?进士的同年肯定是没有,天子门生更谈不上,秀才同年是有,但是谁能瞧上他呢,李绂路过河南,主要看的是进士同年陆生楠,捎带手才是看看自己这个同榜秀才。
这种歧视,让他更加坚定地走上了一条孤独的路——既然融不进圈子,就只能靠政绩说话,“赋税钱粮年年道府第一”,就是他出人头地的唯一指望。
插句闲话,田文镜为了政绩,可能没少强行征税,他的官声不在民间也不太好,后期他任河南总督的时候,河南很多穷苦百姓到处流窜,成为流民,遍布江苏、安徽和山东等地。
书归正传,在封建官场,田文镜这种没背景,没门路,还没钱的人干的再好,又有什么用?所以,年终考评的结论是“处事操切、治县无方。”并被上司停职待参了,官都丢了。
越是这样,田文镜越是不愿意和那些传统进士官员和光同尘,因此,没有人赏识他,也没有人提拔他,埋头苦干并不能改变他的境遇,直到他遇到了四阿哥。
田文镜就像一颗四处飘荡的钉子,期望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把锤子,天随人愿,就在他低谷徘徊的时刻,四阿哥到扬州赈灾了。
四阿哥来扬州的目的,赈灾是一方面,掏掏八爷党的小金库则是另一方面,放眼一瞧,田文镜是个难得的干吏,脾气秉性挺像自己“冷面王”的翻版。
用拿着鸡毛当令箭去形容田文镜的行事风格,我觉得一点都不过分,四阿哥借了车铭的官服给田文镜之后,田文镜一下子从七品县令变成了四品知府。
你别说,田文镜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对于从未担任过的知府职位,他毫不怯场,指挥调度,干的游刃有余,只是有点脱离实际。
下属:“这些灾民都是从河南山东来的,不属于我们扬州地面管,我们这的粥施多了,附近州县的灾民都涌了来,我们受不了啊。”
田文镜:“那就眼睁睁的看着灾民饿死,这是粥吗?从明天起,立刻增设五个粥场,要一日两顿,粥要插筷子不倒,毛巾裹着不渗,凉饭团子要手拿着能吃。再饿死一个,我唯你是问。”
“你们都立即给我回本县,十天以内筹粮1000石,押交府库大仓,你们都知道,我田某头上这个顶戴是借来的,你们有谁愿意拼着自己的顶戴不要,我田某奉陪到底。”
实际情况是,当时四阿哥还没有筹到赈灾需要的款项,如果后面筹不到粮,按照田文镜的做法,灾民可能一开始能吃饱,但时间一长,可能连米汤都喝不上。
但是田文镜不管不顾,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锤子,一定要让自己这颗钉子和那把锤子是绝配,至于后面的事情,不好意思,暂时不考虑。
后来要不是四阿哥他们设计搞定了任伯安,加上年羹尧秩序维持的好,到时候真的闹出民变,不要说田文镜吃不了兜着走,就连四阿哥都要跟着遭殃。
按说,他应该好好统筹现有的粮食,以及有多少灾民,在确保不饿死人,不闹出民变的前提下,尽量为四阿哥筹款延长时间。
他就像个赌徒,把所有筹码都押在“立竿见影”上,完全不顾长远后果,而且使用的方式方法都很粗暴,做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全凭他个人好恶。
纵观整部电视剧,田文镜除了对雍正和钦差比较客气以外,跟其他所有的人说话,都像是在吵架,火药味十足,下面就是他在电视剧中常用表情。
在追缴国库欠款的时候,他上来就对那些摆摊卖东西的官员们一顿输出,彻底引爆了十阿哥这个“铁憨憨”。
田文镜:“还我的债?我田文镜什么时候有钱放债了?你们这是摆明了和朝廷对着干,快把东西收拾了,抬回去。”
田文镜:“欠国库的钱,一文也不能少,这些东西一件也不许卖。来呀,把这些摊子拆了。”
还刺激十阿哥说他不要朝廷脸面,你这不火上浇油么,但是,田文镜好像脑子缺根筋,从不会转弯,这件事去请十三爷或者八爷不就搞定了么。
田文镜不想这么多,他只知道四阿哥交给他的任务是阻止官员们摆摊,所以,他一上来就来硬的,阻止摆摊又不是只有这一种办法。
田文镜的这种性格,在河南生员罢考的时候,表现的尤为明显,他只知道要推行雍正的新政,却没有想到一旦发生罢考,震动的将是整个官场。
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整个过程中,田文镜不但寸步不让,而且所作所为颇有把事情闹大的节奏,一开始考生们只是在总督衙门请愿,并没有罢考的行为。
但是,田大人是怎么处置的呢,没有好言慰抚,而是一上来就气势汹汹,盛气凌人,对考生们提的问题一概不予回答,而是把提问题人的名字都记在了小本本上。
田文镜:“放肆,连中了举人干什么都不知道,还读什么书,求什么功名?”
考生:“田大人责备的是,晚生们本来知道,读书是为了出仕,而出了仕又怎么样呢?罗振邦罗大人,黄振国黄大人,还有汪大人,张大人,他们都是康熙四十八年的进士,为官也算清廉,还不是被你田大人一句话给参了。”
田文镜:“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你叫什么?”
田文镜:“好好好,把名字给我记下来,还有谁要说话?先报姓名后说话。”
手段生硬,情商低下,田文镜的不出面还好,一出面就激化矛盾,果不其然,河南学政陆生楠原本可以安抚生员,却被田文镜的蛮横逼得默许罢考。
紧接着,田文镜又和这些河南官员发生了冲突:“这下你们满意了吧?”一下子就把自己推到了和所有人的对立面,让事情变的无解。
要不是宝亲王弘历恩威并用,单凭田文镜这种行事风格,河南罢考已是板上钉钉,到时候,别说推行新政,怎么消除负面影响都难。
有人说:性格决定命运,那决定性格的又是什么呢?我认为,决定一个人性格的是这个人的价值观,也就是他判断好坏的能力。
对田文镜来说,他判断好坏的标准很简单,非黑即白,而且是他认为的黑白,雍正的指示是白,其他的都是黑,泾渭分明。
至于策略?不在考虑范围。硬来效果最立竿见影,可能引发的后果?从没想过。同僚下属的感受?更不值一提。
《道德经》有云:“大直若屈,大巧若拙,虽然,你可以不和光同尘,可以特立独行,但是,有什么必要跟谁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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