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我是Lotus
与洛克菲勒齐名的豪门千金,
第一夫人与顶级设计师的密友,
以及上个世纪最后的“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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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寒意未至,拍卖行的夜场却已被一种近乎狂热的高温笼罩。随着那一声清脆而决绝的落槌声——“3260万美元,成交!”
一颗重达9.75克拉的鲜彩蓝钻被香港富豪刘銮雄收入囊中,并以其女儿的名字“Zoe”命名。
这颗钻石刷新了两项世界拍卖纪录,也让那个原本只想低调处理遗产的家族,被迫再次站在了聚光灯下。
梅隆蓝钻(The Mellon Blue)
今年11月,该宝石再现拍场,引起广泛关注
人们惊叹于这颗蓝钻如深海般的纯净,更惊叹于这场持续了五天的拍卖会——从梵高、罗斯科的稀世名画,到爱马仕的绝版皮具,甚至连一把用了几十年的旧园艺剪刀,都被疯狂的买家以高价抢走。
梅隆蓝钻
最终,这场拍卖狂欢定格在了惊人的2.18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5亿元)。而这一切繁华背后的主人,却早已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她拥有可以买下半个纽约的财富,却一生钟情于泥土与剪刀。
她是杰奎琳·肯尼迪最信任的闺蜜,亲手为白宫打造了举世闻名的玫瑰园;她是纪梵希和巴黎世家两位时装大师共同的灵感缪斯,却常年穿着定制的棉布罩衫在农场里修剪树枝。
瑞秋·兰伯特·梅隆
Rachel Lambert Mellon
美国顶级门阀的掌门儿媳
肯尼迪家族的密友,
以及上个世纪最后的“天鹅”
瑞秋·兰伯特·梅隆
Rachel Lambert Mellon
当然,那个圈子里的人,更习惯亲切地叫她一声邦尼。
财富之上的“园丁”
如果说《了不起的盖茨比》描绘了美国爵士时代新贵的纸醉金迷,那么邦尼·梅隆的一生,则是对老钱阶级最完美的注解——低调、隐秘,却拥有着撼动世界的力量。
1910年,瑞秋出生在一个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金钱味道的家庭。她的祖父是李施德林漱口水帝国的缔造者。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邦尼,从小便在极其优渥的环境中长大。
梅隆家族与洛克菲勒家族齐名,位列十大财团。邦尼的祖父是李施德林漱口水的创始人,父亲是吉列公司总裁、华纳蓝伯公司创始人。
少女时代的邦尼
然而,与那些热衷于舞会、名牌和社交名媛生活的同龄人不同,这个拥有全世界女孩都羡慕的资本的姑娘,却有着令人费解的怪癖。
她不爱名利场的推杯换盏,不爱在第五大道的橱窗前流连,反而最爱把那一双本该戴着百万珠宝的手,伸进潮湿、黝黑的泥土里。
“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12岁时,她就已成为一名园丁,这些与园艺的早期接触唤醒了她对植物、花园的终生热情。
在那个大家闺秀应当学习钢琴与绘画的年代,邦尼却整日跟在庄园的园丁身后,观察植物的生长,研究光影在叶片上的跳跃。这种对自然的痴迷,并非一时兴起,而是贯穿了她整整一个世纪的生命主线。
罗伯特·弗伯的园艺书
据说邦尼对于园艺的热爱,正是从一本拥有漂亮插画的园艺书开始。兴趣是孩子最好的老师,这句话的含金量直到今天还在上升。
而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她遇见了那个能为她的梦想插上翅膀的男人——保罗·梅隆,这个名字在美国几乎等同于“无限的财富”。
作为银行大亨安德鲁·梅隆的独子,保罗继承了可以说是当时世界上最庞大的私人财富之一。
两人的结合,堪称美国历史上最强劲的资本联姻。当李施德林的继承人遇上梅隆银行的掌门人,这不仅仅是两个豪门的握手,更是一种顶级生活方式的合并。
如果你以为他们的生活是无休止的香槟派对和游艇度假,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梅隆夫妇
在弗吉尼亚州的乡间,梅隆夫妇建立起了属于他们的王国——橡树泉(Oak Spring)。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暴发户式装修,没有刻意炫耀的奢侈品堆砌。相反,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场、精心设计的马厩,以及那座由邦尼亲手打造的、堪称园艺界神话的花园。
“Nothing should be noticed.”
(万物皆不应刻意引人注目。)
橡树泉庄园
她讨厌那种像列兵一样整齐划一的公园花坛,喜欢植物自然的野性,喜欢藤蔓随意攀爬的慵懒,喜欢碎石路上那一抹恰到好处的青苔。
为了达到心中的“随意感”,她甚至会拿着剪刀,跪在泥地里几个小时,只为了修剪出一棵树“被风吹过”的自然形态。
她讨厌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奢华。在邦尼的美学字典里,“崭新”是庸俗的代名词,“完美”是无趣的近义词。
为了避开完美,她花大价钱请人把豪宅里的名贵木地板漆成白色,再请人在上面画上大理石纹路,甚至故意磨损出岁月的痕迹;让佣人把从顶级拍卖行拍来的路易十五时期的古董椅子,随意地摆在阳光暴晒的门廊上,任由猫狗在上面抓挠。
她甚至发明了一种独特的插花风格:把路边不起眼的野草、蒲公英,和昂贵的兰花、名贵的玫瑰混插在一起,装在几块钱的编织篮子里。
这种漫不经心的质朴感,恰恰是老钱阶级对财富最傲慢的炫耀:I want it, I get it, but I don’t care.
橡树泉庄园 – 花园
橡树泉的图书馆里,收藏着世界上最珍贵的植物学书籍和手稿。
邦尼不仅是一个种花的人,更是一位植物学者,一位用大地作为画布的艺术家。她懂得如何用色彩去调动情绪,懂得如何在四季的轮转中安排植物的谢幕与登场。
邦尼收藏的安迪·沃霍尔的园艺作品
邦尼收集的植物插画
虽然拥有肆意挥霍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但邦尼最喜欢的时刻,却是清晨独自一人走在带有露水的草地上,或者是蹲在温室里,摆弄那些刚发芽的种子。
对于外界来说,她是高不可攀的梅隆夫人;但对于她自己,她始终是那个在泥土中寻找灵魂的“园丁”。
室内则由法国艺术家费尔南·雷纳德绘制了一面令人惊叹的错视画壁画,把屋主人常用的园艺工具都装进了画中。
这些画描绘了篮子、喷壶、园艺帽、信件、香烟、外套等,极为逼真。
对自然与隐逸的极致追求,并没有让她远离时尚的中心。相反,正是这种漫不经心的优雅,让她成为了那个时代最顶尖设计师们争相追捧的对象。
高定大师的终极缪斯
假如时尚圈有神坛,那么Cristóbal Balenciaga一定是坐在最高处的那尊神。
这位被迪奥先生尊称为“我们所有人的大师”的西班牙设计师,以其建筑般的剪裁和对完美的偏执而闻名。
Cristóbal Balenciaga
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邦尼不仅是Balenciaga最大的客户之一,更是他的一生挚友。
Balenciaga欣赏邦尼那种毫不费力的时髦感,她从不盲目追逐潮流,只穿适合自己的东西。
这话说出去谁敢信啊?但不好意思,这是事实。没必要神化那些看似高高在上的坏脾气设计师…如果你是邦尼·梅隆,当然没必要。
Balenciaga为邦尼设计的服装
Cristóbal Balenciaga博物馆目前收藏了巴伦西亚加为邦尼创作的大部分作品。邦尼的遗产是博物馆档案中最重要的,源自单一捐赠者的收藏。
这种优雅,甚至影响了另一位时尚巨匠——休伯特·德·纪梵希(Hubert de Givenchy)。
如果说赫本是纪梵希在银幕上的天使,那么邦尼就是他在现实生活中的知己。
“她拥有一种罕见的天赋:能将最昂贵的东西与最朴素的东西混搭在一起,却显得无比和谐。”

——Hubert de Givenchy
在邦尼的衣帽间里,价值连城的定制礼服旁边,可能就挂着一件几十美元的棉布衬衫;在她那张路易十六时期的古董书桌上,可能随意摆放着几个她在集市上淘来的廉价编织篮。
这种打破阶级、打破贵贱的审美,让那些整日被锦衣华服包裹的设计师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纪梵希位于卢瓦尔河谷的Jonchet城堡花园也出自邦尼之手。
1961年,一场来自华盛顿的邀约打破了梅隆夫妇的宁静。电话那头是当时的第一夫人,也是邦尼的闺中密友——杰奎琳·肯尼迪。
“杰克(肯尼迪)想要一个像凡尔赛宫那样的花园,邦尼,只有你能帮我们!”
当时的白宫花园,死板、陈旧,缺乏生气。杰奎琳想要一处既能举办国家庆典,又能让总统在午后独自思考的场所。所以这位从未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业余园丁”,戴着她的宽檐帽走进了白宫。
花园里的邦尼
邦尼和杰奎琳·肯尼迪
“让光线流进来,让风走进来。”
于是,邦尼·梅隆式的‘我看不上’理论,又开始了。
看不上那些原本死板的陈设,所以在大西洋彼岸寻找灵感,最后决定用修剪整齐的木兰树作为骨架,在中间铺上大片的草坪,再种上色彩柔和的玫瑰和鼠尾草。
邦尼为白宫所做的设计图。
为了找到那几棵完美的木兰树,甚至动用了私家飞机在全国各地搜寻,一旦看中,便不计成本地挖走、空运。
白宫玫瑰园标志性的玉兰树
她精心挑选了特殊的玫瑰品种,不仅是为了美观,更是为了让花期能够覆盖总统在白宫的大部分时间。
利用灌木丛制造出视觉上的景深,让这片并不宽阔的土地显得深邃而神秘。
白宫玫瑰园
肯尼迪向荷兰的贝娅特丽克斯展示邦尼设计的花园以及玫瑰园举行的招待会。
那座玫瑰园,至今仍是白宫最著名的景观之一,见证了半个多世纪以来无数的历史时刻。而对于邦尼来说,那不过是她送给朋友的一份礼物,一份关于美、关于生命、关于如何用植物去抚慰人心的礼物。
然而,作为梅隆家族的女主人,她能够驾驭的不仅仅是花草。
蓝盒子里的奇幻森林
喜欢高珠吗?那一定不能错过蒂芙尼;喜欢蒂芙尼?传奇设计师让·史隆伯杰(Jean Schlumberger)了解一下。
这位被誉为“珠宝诗人”的设计师,用充满了奇思妙想的海洋生物、飞鸟和花卉,打破了传统高级珠宝的沉闷。
而成就史隆伯杰传奇的背后推手,正是邦尼·梅隆——他最大的赞助人。
《蒂芙尼的早餐》中,奥黛丽·赫本那条惊艳的缎带黄钻项链来自Tiffany。其中的大黄钻石是Tiffany的传家宝,而项链的设计师便是让·史隆伯杰。
史隆伯杰的店当时距离邦尼的住宅只有几个街区,在这位珠宝设计师的私人沙龙里,她是当之无愧的vvvip级客户。
在邦尼的支持下,史隆伯杰得以使用最大胆的配色和最复杂的工艺。邦尼甚至在自己的庄园里专门为史隆伯杰留了一个房间,让他可以在那里对着花园写生,寻找灵感。
花园中温室花房的屋顶出自史隆伯杰之手。
让·史隆伯杰给邦尼的信件
来自蒂芙尼古董珍藏库(左)
“石上鸟”胸针,邦妮·梅隆的收藏(右)
史蒂芙尼经典的石上鸟造型胸针,最早也是史隆伯杰为邦尼设计
不同于伊丽莎白·泰勒那种对巨型珠宝的狂热追求,邦尼对珠宝的品味依然延续了她“园丁”的视角。
在2014年的那场世纪拍卖中,最引人注目的拍品之一,并非那颗创纪录的蓝钻,而是一件名为“花盆”(Pot de Fleurs)的摆件。
Pot de Fleurs
这件作品出自史隆伯杰之手:一个小巧的赤陶土花盆里,生长着一株由紫水晶、祖母绿、钻石和黄金打造的“向日葵”。花瓣似乎还在随风摇曳,那叶片上的露珠仿佛下一秒就要滴落。
这件原本估价几十万美元的小玩意儿,最终被拍出了数倍的高价。因为它不仅仅是一件珠宝,更是邦尼与史隆伯杰友谊的见证,是那个时代审美趣味的缩影——即使是黄金和宝石,也要模仿自然最原本的模样。
据说后来因为邦尼又定制了一个钻石胸针,于是史隆伯杰把蓝宝石移到胸针上,在花蕊的部分替换了一颗巨大的紫水晶。
不仅是这件花盆,镶嵌着蓝宝石的水母胸针、看起来像被虫子咬了一口的金叶子耳环、模仿海胆形状的袖扣…她把对大自然的热爱,全部浓缩进了这些微小的金属雕塑里。
由史隆伯杰设计的著名茉莉花项链,其主人便是邦尼。
邦尼的水母胸针,史隆伯杰设计
而除了珠宝,邦尼在艺术品收藏上的眼光更是毒辣得令人咋舌。
有人说,梅隆夫人的家,就是一座“住人的卢浮宫”。
她并没有像许多收藏家那样,把这些画当作炫耀的资本供奉在恒温恒湿的保险库里,而是让艺术品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
曾以2,461,000美元拍出的毕沙罗画作《草地上的女人》
梅隆家的客人们,常常会看到这样一幕:价值一亿美元的画作下面,摆着一张普通的乡村木桌,桌上放着一篮刚从果园里摘下来的苹果,或者是一堆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园艺书籍。
阿让特伊的桥,莫奈,1874,美国国家美术馆藏,曾为邦尼与其丈夫收藏
荷兰的花田,梵高,1883,美国国家美术馆藏,曾为邦尼与其丈夫收藏
那幅在2014年拍出天价的《无题(黄,橙,黄,浅橙)》,曾经就这样随意地挂在她书桌的对面,陪伴她度过每一个阅读的午后。
分别以3992万美元和3656万美元成交的两幅马克·罗斯科的作品
在橡树泉庄园图书馆的墙上,至今仍挂着一幅罗斯科的画作
这种将“天价艺术”与“人间烟火”随意混搭的能力,才是邦尼·梅隆最难以被复制的财富。
对于她来说,罗斯科的画和一棵长得很好的橡树,本质上没有区别。
它们都是美的载体,都值得被温柔以待。
2014年,103岁的瑞秋·兰伯特·梅隆在她的橡树泉庄园里安详离世。
随着她的离去,那个曾经辉煌的、低调的、充满教养与品味的美国“黄金时代”,似乎也彻底落下了帷幕。
人们争抢着带走她留下的每一件物品,仿佛带走这些东西,就能分得那个旧世界的一缕余晖。
但有些东西,是拍卖槌永远无法敲定的。
邦尼去世后,她大部分艺术品、珠宝收藏最终都捐献给了各类博物馆、美术馆。
那是清晨五点钟,弗吉尼亚州带有雾气的草地上,一位穿着巴伦西亚加定制工装的老妇人,弯下腰,仔细查看着一朵刚刚绽放的野花。
邦尼·梅隆
在那个瞬间,没有亿万财富,没有名流政客,没有喧嚣的拍卖行。
只有邦尼,和她深爱了一生的泥土。
正如她生前所说的那样:
“生活本身就是一场一直在变化的艺术,而我,只是那个试图抓住瞬间光影的园丁罢了。”
小编:Lot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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