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解放南路沿惠福西路走一段,便可以看到五仙古观门口广场的两棵大榕树,婆娑的树叶,像两把巨型华盖。
走进古观门口的广场,那座翠色琉璃瓦三重檐屋顶的门楼,檐下的额匾题着金灿灿的“五仙古观”四个字。门楼底下的两旁,各自置放着一只石狮子。
门口过去,看右边廊道有一介绍牌,有“五羊仙迹”的来历的介绍,原来两千多年前,广州闹过饥荒,天上忽然来了五位仙人,骑着五只口含稻穗的仙羊。仙人把金黄的谷穗送给当地人,祝愿这里永无饥荒,然后离去,留下的羊化成了石头。广州的“羊城”“穗城”的别称就是这样得来的。
还是孩童时代,看过不少关于五仙的神话小人书。家里也有一辆五羊牌的自行车,接着,九十年代中期,家里又有五羊本田女装摩托车。也就是那个时候,五羊本田摩托车风靡了整个小镇,大街小巷全是五羊本田摩托车。这摩托车还成了嫁妆。再后来,总从省城回来的说到五羊新城。
来之前,读了清人屈大均在《广东新语》里关于五谷仙的记载:
晋吴修为广州刺史,未至州,有五仙人骑五色羊负五谷而来,止州厅上。其后州厅梁上图画以为瑞,号广州曰五仙城。城中坡山,今有五仙观。春秋粤人祈谷,以此方谷为五仙所遗,一仙遗一谷,谷有五,故为五仙,而五仙当日复有丰年之祝,故皆称为五谷之神。州厅之绘,以重谷也;城名曰五仙,亦重谷世。
这一段记叙,与孩童时读到的神话小人书里的故事相似。
关于五仙古观的资料,从《广州市文物普查汇编——越秀区卷》中翻阅过,这文物普查汇编是一套十一卷,应属官方权威资料。越秀区卷对五仙古观的记载大抵如下:
五仙观坐落于广州市惠福西路,为奉祀五仙的谷神庙,是广州“羊城”“穗城”别称的重要文化载体。据传说,周夷王时期五位仙人骑五色仙羊,口衔稻穗降临楚庭(广州古称),赠穗于民,祈愿此地永无饥荒,后仙羊化为石,仙人隐去,百姓遂建观塑像以志纪念。五仙观历经多次迁建,宋代建于十贤坊,元代迁至古西湖畔,明洪武十年(1377年)定址于今址。观宇坐北朝南,依地势而建,现存头门、后殿、岭南第一楼及东西斋部分建筑,占地约1.09万平方米。明清时期以“穗石洞天”“五仙霞洞”列入羊城八景。主体建筑具有明代早期特色:头门面阔三间12.65米,绿琉璃瓦硬山顶,石匾为清同治十年(1871年)两广总督瑞麟所题“五仙古观”;后殿面阔12.4米,重檐歇山顶,脊檩有嘉靖十六年(1537年)建题记,为广州现存较为完整的明代木构实例;岭南第一楼内悬广东省最大古铜钟,遇灾时鸣响召救,平日禁撞,故称“禁钟”,声闻十里。观内后殿东侧有“仙人拇迹”,实为远古珠江水道红砂岩受流水冲蚀所形成的瓯穴,民间附会为仙人足迹,旁有“坡山古渡”石匾,晋代此处为渡口。现存宋至清碑刻14方,如北宋政和三年(1113年)《重修五仙祠碑》、清顺治《重建五仙观记碑》等,部分风化严重,另存石麒麟一对。
头门就在门楼后,头门前是十数级的石台阶,明洪武十年从别处迁到此处,仅存头门、后殿、岭南第一楼和东、西斋的部分建筑。那头门硬山顶绿琉璃瓦面,门口的石额刻的清代两广总督瑞麟的“五仙古观”四字。(普查汇编记载)
穿过头门,左边的有一道拱门,门顶嵌着“圣境”两字,拱门前,立着一副清代石对联,为同治年间的广州将军长善所书。上联“羊去石存遗踪宛在”七个字,下联虽缺了三字,经考证补全为“瑞应灵贶垂荫有年”。这“灵贶”二字,指的是神灵赐予的福泽,正与五羊赐穗的典故暗合。这石对联的典故,旁边金属牌匾上的介绍写得明白。
石对联对面的长廊,墙壁上镶嵌大小碑刻九块,面嵌玻璃覆盖。细看墙上介绍牌,才知道这些石碑大多是清朝道光、同治年间重修五仙观时留下的“功德碑”。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捐款人的姓名和银两数目。
走入后殿,梁柱森然,灯笼轻悬,静谧中透着一股庄重。在这里,看到闻说了四十多年的五仙塑像。

从后殿后门跨出,被一座红墙建筑所吸引。朱红的墙体在绿树掩映下格外庄重,双层飞檐如大鹏展翅,拱形门洞前的石阶两侧,古朴的石兽静默守护。这就是岭南第一楼。墙边有一介绍岭南第一楼的铜牌,摘录如下:
岭南第一楼建于明洪武七年(1374年)的城楼式建筑,高两层,共17.5米。首层用红砂岩石筑,第二层为木构方亭,首层中开一条拱形券门洞,前后贯通。明代屈大均在《广东新语》中把岭南第一楼与镇海楼、海山楼和拱北楼合称为“广州四大崇楼”,现仅岭南第一楼和镇海楼。广东现存最大的明代古铜钟置于岭南第一楼上。
再看右墙上嵌着的《重修五仙观碑》。碑文起首便说“粤东祠庙之古无过五仙观”,细读之下,方知这观宇历尽沧桑,屡毁屡建,眼前所见,已是清道光年间重修的成果了。碑上撰文者是兵部侍郎,书写者更是官至太子少保的耆英。
岭南第一楼两侧各有楼梯上楼,陡斜的红褐色梯阶,约莫六十厘米宽。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洒下来,把朱红的墙壁照得愈发鲜艳。阶梯尽头,一座木结构的钟亭中央悬挂一个古铜钟。
俯身细读亭前的记事牌,这是记录关于仙藤传说的一则文字:
仙藤的传说
传说曾经悬挂岭南第一钟的是一根细小的葛藤,人称“仙藤”。清朝时候,一个外国商人到五仙观游览,得知悬挂大钟的是仙物,便用铁链换走葛藤,之后跑到珠江边欲坐船离开。看到藤条上布满灰尘,商人将藤条放进珠江水想清洗一下,谁料藤条刚碰到江水,便化作一条龙飞走了。
古钟对比
永乐大钟,中国最大的铜钟北京大钟寺的永乐大钟于明朝永乐年间铸造,高6.75米,最大外径3.3米,重46.5吨,是中国最大古铜钟。
下楼后,穿过朱红的拱形长廊,步入庭院,红墙拱门旁的石狮静默伫立,两侧人石像与石兽像相向而立,驻足于”坡山古渡”碑前。看那介绍牌,才知是千年古渡遗址。
回到后殿前的“圣境”拱门出去,转角处就遇见了“仙人拇迹”。旁边介绍牌介绍,这“仙人拇迹”为广州越秀区坡山的原生红砂岩地貌,由远古珠江水涡流冲蚀而成,形似巨大脚印。凹穴由两个瓯穴相连,旁有石匾,穴壁垂直、常年贮水。并说清代屈大均《广东新语》有记载:“上有拇迹,虽旱不竭”。
看完仙人拇指便出观,结束了五仙古观之游。
乙巳十月初八日,记于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