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龙为了寻找母亲,翻山越岭,一路艰辛,经过多方打听,得知母亲远在一只千年老龟的背上。于是小白龙幻化成人形,前去相认。王母娘娘掐指一算,如果让这母子相聚,那抱头痛哭的泪水将形成滔滔大水,祸及人间。于是王母娘娘也幻化成人形,在小白龙必经的一个村庄开了一间面馆。不远千里而来的小白龙饥肠辘辘,便狼吞虎咽地吃下了王母娘娘的一碗面条。殊不知这面条幻化成了铁链,将小白龙紧紧锁住,放在了一口八角琉璃井中,使母子永不得见面。王母娘娘让老龟驼着小白龙的母亲到一处湖泊中安生,那个湖泊便是洪泽湖。小白龙则留在了老龟所在的龟山。龟山则是淮河流进洪泽湖的入口处

小时候,妈妈经常在夏日的月夜下讲起这个神秘的传说,我和妹妹都听得入神。那时候就怪王母娘娘太不近人情,小白龙多想妈妈啊!便约了妹妹,去龟山吧。

龟山村杂货店

是在一个霪雨霏霏的上午,有模糊的敲门声,开了门,是两条狗,激动欢快地摇着尾巴,笨笨(我的一只小柴犬)提前预备好了迎接的态度,扭动着略显胖拙的身躯。三条狗相互检查嗅闻,热情吠叫。手机传来急促的叮铃声——妹妹找不到我的家了,有点迷糊的妹妹啊!她的两条狗倒比她先到了。一行两人三条狗,我们在绵绵的细雨中开启了这趟小短途之旅。

我们选择了环洪泽湖大道前行,曾经的黄河夺淮,致使淮水肆掠南下,把原本四散的小湖群迅速扩大为统一水体,碧波万顷,鸥鸟翔集的洪泽湖便形成了。始建于东汉时期的洪泽湖大堤,在历经后人多次因治水患而加固和延展后,形成了一条蜿蜒如绸带的水上长城。车平稳地缓行于逶迤的大堤上,没有风的细雨丝静静地下,看不到边的湖面上,有烟灰色的雨雾轻捻慢拢,如云海翻涌。各种不知名的白色鸥鹭滑翔于天空中,湖岸边的大片湿地上,芦苇温软修长的身姿轻轻摇曳,草色郁青,让人有置身画中之感,梦幻迷离。季节已进入深秋,湖水蓝绿色,大堤两旁的栾树,繁茂地指向空旷,半树夏绿半树秋红,黄、绿、红,烟雨中的五彩斑斓仿如一幅写意的山水画。快接近龟山时,我摇下车窗,氤氲的水气中,飘荡着稻花与水草的味道,它们仿佛能连接成一件薄如牛乳的衣,轻轻地裹住我的所有感官。不知名的滩涂上有成群的牛在寂静中望向远方,那神秘忧伤的眼神不禁让我心动!

龟山村夕阳景色(无人机照片)

龟山似巨龟浮于水面,这座坐落于淮安市洪泽区老子山镇的传统村落被称为龟山村,走近村落,村口的两棵古树张开了巨臂,其枝桠峥嵘,均已逾千年,金黄色的叶片不时落下来,安静地诉说千年的等待。

这座兴起于隋唐时期的传统村落,曾经随着漕运而一度发展成为运河重镇。相传,大禹在这里为治淮河水患,与水怪乌支祁大战,擒获乌支祁于山脚下,淮水始安。乌支祁即成为吴承恩撰写《西游记》的灵感,是孙悟空的原型。村中屋舍均为岩石建造,因多年风化呈现铁红、灰白、褐色自然色调,质朴浑厚交错于田舍间,其间竹林.葱葱,曲径蜿蜒相通,未经意间转过一青石小路,倏忽又见茅舍俨然,院中有数只鸡犬,那雄鸡威武纠纠,鸡冠艳红饱满。妹妹说这才是苏北散养跑地鸡,菜市场买的鸡,鸡冠是惨白        与晕黄色的。三、五条中华田园犬见到我们的三条狗,煞是热情,围拢来一番嗅闻检查,都表示出极大的欢欣鼓舞。

吃午饭时,饭店老板说可现杀一只公鸡烹饪,但得耐心等候,冰凉的秋雨加剧了饥饿感,只得放弃了这只幸运的公鸡。遂清蒸了淮白鱼一份,再上一份昂刺鱼锅贴,可谓是全鱼宴了。二十分钟不到,老板手脚麻利地上齐了饭菜。淮白鱼通身银白,鱼身上佐以淡黄的姜丝和点点葱花,看着就已垂涎欲滴。脆香的锅贴饼饱吸了昂刺鱼的汤汁,视觉和味蕾的双重诱惑,让我俩胃口大开。见我们吃得高兴,老板话也多了起来,说可以介绍熟人,用汽艇载我们到淮河与洪泽的交汇处看看。

午后,有风刮起。青石和玄武石砌筑的石工墙,在斜风细雨中,似乎是时间与岁月的凝望,将每一代治水人的身影镶嵌于石头的纹理中。三面邻水的地理位置,让龟山村形成了湿地-村落-山体-河流的山水格局

来接我们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汉子,中等身材,宽阔的肩膀,脸上是一种黑里透红的彪悍颜色。汽艇在淮河风浪中起伏急驶,三条狗倒是稳当当地迎风站立,我和妹妹则相互挽手以维持平衡。风携带着雨丝生硬地抽打在脸上。什么是弄潮儿?这便是了,那开汽艇的人抬头挺胸,稳妥地操控方向,仿佛这淮河在他眼里是一三岁孩童,有点顽皮,但熨帖可爱,。他不停的向我们介绍——围着淮河生态经济带的战略政策。附带民居拆迁。我们只看见一望无际的河湖水面,却不知这里还有建筑物,一会功夫,便看见一排排民房仿如骑在水面上,浪花不停地打向墙面——这是飘在水上的人家啊!

【河畔漫话】安澜,淮水||吴玉娟

淮河在风雨中翻腾着土黄色的波浪,汤汤大水不息地鼓动着身躯,像一个桀骜不驯的怪兽,这个多次冲破樊篱的怪兽,曾经为患数千年之久,致使里下河及周遭地区民不聊生。如今,它恢复了乖巧的脾性,承托着被它赋予的文化使命与运载的功能。借用一位极具家国情怀的友人的七律:

碧浪滔滔通海州,

神泉桐柏是源头。

一条玉带分南北,

千里长淮贯九州。

壮阔波涛歌水泽,

蜿蜒金道载云舟。

昔时浩劫留遗恨,

今日甘霖福万秋。

龟山村落的中部便是宋塔地宫了,这其实是宋代水院禅寺的遗存,宋金战争时期,岳飞,韩世忠都曾多次策马淮河之畔。战争毁损了这座佛塔,唯留下了地宫,地宫四周墙体为灰砖砌筑,顶部为八角行穹窿。当地百姓又称为八角琉璃井。由于多日连绵阴雨,八角琉璃井周围及坑洞内生长出厚密的青苔,井里显然没有小白龙。我有点失望,同时又感到欣慰。失望和欣慰均出于同一种理由。这里没有小白龙可看,传说虽然美丽,却不是真实的;因为没有小白龙,也就不存在被锁千年的拘禁之苦,否则,那遥远深厚的对母亲的思念,将怎样承载!心里倒是更期待,王母娘娘曾经决绝无情地抵挡了一场滔天大水。可那何尝又不是对多少代治水人的神话和赞誉呢!

这条多灾多难的淮河,为患了数千年之久,从远古的大禹,到明清帝王,再到’一定要把淮河治好’,这可谓是一部水利史,是一条流动的历史长河,也是民族新兴的见证。只有淮水安,才有粮仓足,淮水安澜,安澜淮水!

龟山村(无人机照片)

作者简介

吴玉娟:江苏省淮安生态文旅区,喜欢阅读和运动,亦爱旅游,更爱大自然!没事涂几笔,一抒对生命和情感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