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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中美建交后，上海市于1980年1月28日与美国旧金山市缔约，结为友好城市。在过去改革开放的年代，上海市与旧金山市之间有不少合作交流项目。

2007年3月，我和同伴们来到美国，从太平洋的这端，飞到了彼岸的那端。

大洋彼岸的旧金山位于美国西海岸，许多中国人对它并不陌生，这座城市的历史与现状与中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们访问旧金山和洛杉矶后，又从美国的西海岸飞往东海岸，几乎绕了半个地球，见到早年西海岸和东海岸的两个入关岛。

西部开发：旧金山诞生

1620年，有一艘本来用于捕鱼的船“五月花号”，悄悄离开了英国港口，驶向大西洋彼岸的新大陆。船上的人，除了受宗教迫害的清教徒之外，还有种种原因必须离开暮气沉沉的旧大陆的人。“五月花号”上有102人，经过65天与风暴、饥饿、疾病、绝望的搏斗之后，他们终于看到了新大陆的海岸线。

这时，有人提出一个严肃的问题：登陆之后如何管理未来的新大陆，依靠什么管理？讨论十分激烈，最后，他们决定共同签署一份公约：自愿结成民众自治团体，共同遵守和服从新大陆总体利益所需的一切法律法规、条令和章程。这就是著名的《五月花号公约》。这批最早来到新大陆的人们开始了在北美殖民地的新生活，经历了殖民地与宗主国的矛盾以及北美地区的经济开发。因此，“五月花号事件”成为美国历史上现代宪政的启蒙事件。

美国国土辽阔，横贯东西海岸，人们习惯地把靠近东海岸的地方称之为“美国东部”；把靠近西海岸的地方称之为“美国西部”。美国西部的加利福尼亚州，在靠近太平洋海岸和圣弗朗西斯科湾之间的半岛上，有一座美丽的城市叫“圣弗朗西斯科（San Francisco）”，中国人习惯上称它为“旧金山”（也有称其为“三藩市”）。这座城市居住着许多华人。

图注：现旧金山商业区高层建筑群景观

美国从19世纪初开始向北美大陆进行疆域扩张，随着国力的增长，美国政府通过购买、兼并、战争种种手段，把西部边界推进到太平洋沿岸。西进运动和美国的大陆扩张同时进行，这段历史是美国向西部地区移民并进行垦殖开发的历史。美国的领土扩大到了太平洋沿岸，移民的脚步也踏到了太平洋沿岸。

在美国西部的开发中，“俄勒冈小道”和“圣菲小路”占有重要地位。这两条道路的交通为移民西迁提供了方便，而金矿的发现则成为移民西部的热点。1848年1月，詹姆斯﹒W﹒马歇尔在新黑尔维舍发现黄金，消息传开后，大批淘金者蜂涌旧金山。美国历史上把这些人称为“四九年人”。淘金者们经过内布拉斯加、怀俄明境内的普拉特河小路，取道盐湖城前往旧金山。1849年美国内华达地区也发现了金矿，数月内上万人涌向内华达，美国历史上出现了第一次淘金热。（注：1859年在美国中部科罗拉多地区再次发现金矿，约10万美国人又向科罗拉多涌去，历史上称这些人为“五九年人”，以区别西部的第一批淘金者。）

旧金山市位于美国西部的加利福尼亚州，1772年，西班牙人在旧金山海湾建立要塞，1847年墨西哥人来到这里，以西班牙人圣弗朗西斯科的名字命名了这座城市。华人之所以将 “圣弗朗西斯科”（简称“三藩市”）叫做“旧金山”，是因为1848年在圣弗兰西斯科发现金矿时，许多“契约劳工”的华人梦想发财，来到此地挖金矿、修铁路，称此地为“金山”。十年以后，在澳大利亚的墨尔本发现了新的金矿，大批华人劳工又去了澳大利亚，就把美国的三藩市叫作“旧金山”，把澳大利亚的墨尔本叫作“新金山”。久而久之，“旧金山”地名在华语中延续了下来。地名，往往就是一个国家、一个地区、一个时代，甚至是一个民族移民史的缩影名片。

图注：美国东海岸的埃利斯岛，岛上耸立着“自由女神像”

美国历史上有两个著名的移民入关岛：一个是东海岸位于哈得逊河与东河入海口的“埃利斯岛”，现在那岛上高高耸立着“自由女神像”。当年从东部入关的移民，在进入纽约之前，先被挡在埃利斯岛上候审。另一个就是西海岸靠近奥克兰的“金银岛”（ALCATRAZ岛），过去从西部入关的移民，在进入旧金山之前，先被挡在金银岛上候审。早年那些远渡重洋赴美的华人，大多从西海岸入关，逐步形成美国西部华人集中的居住区域，在旧金山有美国最大的“中国城”（Chinatown）。

亲历见闻：从上海到旧金山

2007年3月30日清早（美国时间），我们抵达美国西海岸，从旧金山入关。

旧金山市位于海湾之畔，海鲜是当地特产。那日午餐我们在美国朋友的盛情款待下，品尝了当地的大龙虾、三文鱼、帝王蟹。龙虾有一两尺长，帝王蟹有小脸盆那么大，三文鱼新鲜可口，这些海鲜的价格在当地来说并不很贵。当晚华人朋友招待我们，在城里的一家中餐馆就餐，餐馆的名字就叫“五月花”。

在旧金山“湾区”的南部，有一片城市群培育了全美最活跃的创业文化社区和科技人才服务区，苹果、谷歌、特斯拉、脸书等全球最著名的科技企业都创立于此。而这些企业的创业文化基础和来源，是以斯坦福大学为首的多个旧金山全球知名学府作为依托。过去，人们喜欢称呼这片区域为“硅谷”，我们到达旧金山后，参观访问了“硅谷”。

图注：美国旧金山市政厅广场

在旧金山有许多美好难忘的事，但也碰到不太愉快的事。发生在入境和出境时的事，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也留下了深刻教训。

在旧金山机场入关，同伴的行李被打开检查（并不是当面打开的），有两人自带的感冒药和消炎药被美国边检没收，他们的箱子中出现了美国边检的留言条，那上面用英文写道：“您所携带的抗生素药品禁止带入美国，特此没收”。同行的另一位女士把手机放在衣袋里，入境安检时忘记取出，结果通过安检门时蜂鸣器大响，招来美国安检人员粗暴的检查——要她脱去上衣外套。她用英语解释，结果换回的是更加严厉的勒令，她只好脱去外套，穿着内衣接受检查。

2001年发生在美国纽约震惊世界的“9.11”事件，对美国及其国际关系产生了重大影响。“9.11”事件彻底颠覆了美国人的安全感，美国的反恐引起世界格局的重大变化。在过去二十多年里，防恐反恐是美国的头等大事，曾经标榜自由国度的进出大门因此如临大敌，草木皆兵。凡去过美国的人都会对美国入境安检留下深刻印象：人人脱鞋解腰带，排着长队等待检查是美国的一道风景线。壁垒森严，铁面无情的安全检查是美国送给每位普通来客的“见面礼”。

这条规则绝对不会因为你是来自友好城市而丝毫放松或取消。在这里，没有道理可申诉，没有尊严可抗辩，一旦你被失去信任，或被认为可疑，就会被美国边检列入严查对象，而且这个信息随着你的证件或者通过机场安全网络信息系统，跟踪你到所有地方——所到之处的各个机场都会对你“另眼看待”，严加检查。

国际友好城市之间，可以有经济、文化的交流与合作，但在国土安全防范上，美国人丝毫不会掉以轻心，尤其是旧金山这样的口岸城市，这和“友好”是两回事。在美国，法律规定不可滥用抗生素药品；“9. 11”事件之后，美国的法律又特别加强了国土安全的保卫措施。在这些问题上，与美国人打交道必须认真谨慎。如果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玩世不恭，稀里糊涂，不仅自找麻烦，还会被认为是极不诚实的表现。以上忠告供国人参考。

徜徉旧金山：西海岸风光

旧金山市的城区建在40个小山上，地势起伏，使这座城具有“垂直城市”之称。“挂”在陡坡上的“花街（Lanber St.）”是游人必看之地。“花街”由于地势陡峭，陡坡达40度，数百米长的街道不得不修出九个“之”字弯，街道两旁多是维多利亚式的小楼，色彩绚美。街边和小楼窗台上种满、摆满了鲜花，繁花似锦，远远望去，行驶在一层层陡峭“之”路中的轿车就像游走在花海里，令人心怡。

图注：旧金山市内著名的“花街”

旧金山市以其濒临太平洋的良港优势，成为美国对东方贸易的主要口岸，四周的金矿又使其发展成为金融中心。1906年这里曾发生大地震（史上有名的“旧金山大地震”），震后煤气管道破裂引发大火，城市几乎完全被毁，但很快获得重建。1915年巴拿马·太平洋万国博览会在此召开，就是为了庆祝本城的重建和巴拿马运河开通这两大盛举。虽然此后旧金山又发生过6次强震，造成巨大损失，但市中心的美洲银行、加州银行、联合银行总部等摩天大厦却安然保存下来，这些林立的高楼构成金融区（Financial District），使旧金山享有美国西部金融城的地位。

旧金山气候温和，四季如春，鲜花盛开。驱车来到旧金山“1915年巴拿马·太平洋万国博览会”原主会馆遗址，不禁被眼前咖啡色古希腊风格建筑的高雅美丽惊诧。这座当年的主会馆现改作“艺术宫”，由于它精美的外形结构及建筑上美轮美奂的雕塑，赢得世人赞美，作为艺术品被保留至今。方型的廊柱门、圆体的宫殿式会馆，加上四周绿木簇拥、清澈的湖水环绕，白天鹅在湖面翩翩起舞……旧金山的这座艺术宫带给游人美的享受。

图注：旧金山市“艺术宫”，原“巴拿马·太平洋万国博览会”遗址

圣弗朗西斯科湾的游人码头叫“渔人码头”（Fisherman’s Wharf），这是一个集游览观光、餐饮购物于一体的海滨码头，周末游人络绎不绝。这里原是渔家出海的港口码头，现在是旅游胜地。海湾里停泊着许多汽艇、帆船，岸边停靠着二战时期留下的军舰，作为历史遗物供游人参观。数不胜数的海豹栖息在靠近码头的海湾里，拥挤在人们帮它们搭建的人工岛（木板平台）上懒洋洋地晒太阳，悠哉悠哉。人们兴致勃勃地观赏海豹群在温暖的阳光下簇拥一起，见它们不时屈伸肥脖发出阵阵鸣叫。在渔人码头的小街上布满了各种礼品店和玩具店，许多家长带着孩子来此选购纪念品。

旧金山拥有两座著名的大桥：金门大桥和海湾大桥。

红色的“金门大桥”（Golden Gate Bridge）请见本文题图，建于1937年，向北连接着101号公路，主跨长1280米，净高81米，是世界建桥史上的奇观。红色大桥鲜艳夺目，在蓝天之下极为醒目。靠近桥头的金门公园内，伫立着金门大桥设计者的全身铜像，桥边的纪念牌上注明了有关大桥的种种说明。大桥两侧的海湾里，海水湛蓝，白帆点点，海鸥飞翔，岸边葱绿，青草芳香，鲜花烂漫。漫步金门公园，整个公园显得勃勃生机，五彩亮丽。

横跨圣弗朗西斯湾的“海湾大桥”，则是80号高速公路的咽喉，连接着旧金山和海湾南端的奥克兰，长13.3公里。“海湾大桥”是一座灰色的钢铁大桥，像一条巨龙跨越在蓝色的海面上，雄姿伟岸。我们驱车经过这座海湾大桥，从旧金山一侧来到奥克兰，这里是另一派景象：棕榈树、椰枣树比比皆是，热带植物随处可见。海湾之畔，风和日丽，秀景如画。站在奥克兰海边朝旧金山方向眺望，可见旧金山商业区高层建筑的远景，尖塔式“泛美亚中心大厦”等著名地标建筑的轮廓清晰可见。换个角度，还可远远看见一座美丽的海中小岛，那就是美国早年的西部入关岛——“金银岛”（ALCATRAZ岛）。

题注：旧金山“泛美亚大厦＂金融中心

离开旧金山之前，我们来到科伊特塔（Coit Tower），即电报山（Telegraph Hill），站在山坡上放眼鸟瞰旧金山全景。那起伏的山峦和建在山坡上的建筑、海湾边的摩天大厦、蜿蜒的道路、巍峨的桥梁、天边的白云与大海相连，整座城市尽收眼底。这时，深深感到这座三面环水的美国西部城市，依偎在圣弗朗西斯科湾的怀抱里，不愧是美国西海岸的一颗明珠！

（记：2014年初稿，2019年收入作者出版的散文集《故乡在何方》；2025年8月对本文略作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