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博物馆就在文庙广场东边,跟文庙斜对面。它们俩隔崇文街撇眼相望。

     饶是这么近的,跷一步就进到西夏博物馆去转的事儿,居然一直拖着。原因呢,一个是由于我在文庙待的时间长,每次都到快下班的点儿了。文庙六点下班,西夏博物馆也六点下班,所以就拖延了。其实吧,拖延的原因有一个,在于我的心理上。听人家说了,说西夏博物馆里面这些大多看不懂,去了跟没去一样。所以嘛,居然差点儿忽略了近在眼前的好去处。

      作为“加演”,我是想在去鸠摩罗什寺之前,打算先就近进到西夏博物馆溜一圈儿,全当是有些人在某些地方留几个字:“✕✕✕来过。”

      这里我可就要正儿八经地跟大家说句实话了:不要对自己没去过的地方下结论,也不要根据别人的说法下结论。但凡你确定要去的地方,那里的景点你自己最好去看看,不要因为别人自己的感觉,就错过它。很多地方,我们此生可能就是去这么一次,一次的错过就是一生。对于西夏博物馆,我就有这样的感觉:差点儿错过一生。

       历史上,西夏是一个距离我们汉民族相当近,但是文化上又让我们感觉那么遥远而陌生的民族。其原因就在于,我们对它的历史文化艺术等等方面的不了解,中间有一道隔膜。

      早在汉代的时候,朝廷一方面抵御匈奴,特别著名的就是卫青、霍去病了。但同时双方也在积极缓和关系,努力和平共处。比如,汉武帝、汉昭帝时期,就大胆重用匈奴降臣金日磾(midi)。金日磾曾为匈奴王子,后来归服了大汉。他能得到重用,一方面是因为他不但马养得好,而且非常勇敢;另一方面他非常忠诚,从来不直视皇帝,皇帝赐给他侍女,他也从不敢接近。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的被重用向匈奴传递了一根”降汉者能被重用”的信号,这样就吸引更多的匈奴贵族来归降,不战而顺之,极具政治示范意义。金日磾死后,汉昭帝赐给他家安葬的用具和墓地,用轻车武士为他送行,军队一直排列到茂陵,给他的谧号为敬侯。

行走甘肃(八)

      唐代的时候,有过唐吐和亲。而唐代第一个去和亲的就是弘化公主(623-698年)。她其实上是一个唐朝宗室女,唐太宗册封她为弘化公主,把她嫁给了吐谷(yu)浑可汗慕容诺曷钵,后改封光化公主。武周时期,又赐姓武,改封西平大长公主。她死于圣历元年(698),76岁,葬在了武威。

      历史上,西夏这个游牧民族在经历了二百多年的发展后,它们的文字,文学,文化,艺术等等方面已经相当成熟。而且,跟我们汉民族的那种端正严规的生活方式艺术认知方式比较起来,它们更显活泼,更具天趣。遗憾的是,公元一二二七年,蒙古铁蹄踏破西夏疆土的时候,他们不但消灭了西夏国,连同西夏的典籍文书一并毁之一炬,文物,古迹等等也都毁坏殆尽。元朝官方也没有组织人力为西夏修纂哪怕一部正史,给它个流传缝隙。所以,导致曾经在唐宋时期跟大唐大宋那么多密切来往,包括战争杀戮的西夏国,离我们逐渐远去,几乎消失。

       好在,有了张澍这个人的出现,他成为揭开西夏文字文化文明门帘的人。张澍(1776-1847),字介侯,甘肃武威人,二十四岁中进士,二十六岁出任贵族玉屏县知县。一八零四年的时候,他因病返乡,回到了甘肃武威,在家乡著书立说做学问。有一次跟好友同游齐聚在大云寺,无意中在封碑亭里发现了一座封存着的被称为“稀世珍宝”的石碑——《凉州重修护国寺感通塔碑》,即《西夏碑》。在此之前,石碑上的文字没有人认识,所以也没有人能知道它究竟记载着什么样的内容。张澍就在大云寺里安居下来,潜心研究,发现是一通刻录着西夏文字的石碑,揭开了蒙在我们眼睛上的遮掩了我们看向西夏内部的眼罩。他成为研究西夏文字第一人,先后著有《夏书》(手稿五捆,可惜被家里人当作废纸引火烧毁,未能传世。)、《西夏姓氏录》和《西夏纪年》等著作。由于当时人们的认识有限,我们并没有对西夏这些仅存的宝贵文献做好保护管理。直到一九零九年的时候,俄国人科兹洛夫从黑水城掘走了大批西夏文献,震惊了世界,西夏历史文化艺术的神秘面纱才真正揭开。

     不同民族,有不同的生活方式,他们的文化艺术也有自己独特的魅力。尤其是活字印刷术发明后,很快被西夏民族所接受,并迅速实用。他们的文化丰富多彩,文学成就也非常高。

      西夏著名文学家有野利仁荣。野利仁荣(?-1042),党项族野利部人,是元昊最重要的大臣之一,元昊封他为谟宁令(天大王)。他一生的重要贡献是遵照元昊的意见,仿照汉字特点,创制出党项族历史上特有的蕃书,即西夏文。天盛十四年(1162年)仁宗仁孝追封野利仁荣为广惠王。他让西夏文化有了自己的记载符号。

      余阙(1303-1358),字廷心,元元统元年进士,曾为辽、金、宋修史,官至监察御史。著有《青阳集》传世。

      斡道冲是西夏大儒,藩汉教授,国相,五岁即中了西夏童子科进士,用西夏文字撰写了《论语别义》《周易筮[shì]断》等。

      西夏文化艺术在石器、青铜器、陶器、壁画,泥塑、木刻等等方面都各有体现。而且它们的想象,构思,打造,制作,民族特色鲜明,而且生动活泼。

      没想到,我最后把“加演”弄成了“正片”,在西夏博物馆逗留了一上午。

      我出了西夏博物馆后,沿着大街走了一下,忽然就发现武威这里的很多建筑都带有西夏文化特征,它们的风格跟我们这里的有很大不一样,活泼了许多。无论是他们的中学还是幼儿园,都是尖顶建构,而且教学楼偏于曲线。

      有些地方,有些东西,能看懂的细看深看;看不懂的尝试着看,以后就大概能看懂一点点儿了。我们应该带上自己的眼睛,带上自己的头脑,也带上自己的思想,让自己走过的每个地方都有亮点印在记忆里。结果也许不会尽如人意,但是过程就非常饱满了。这就是出门旅行的意义之一。

(作者简介:陈启,“南山白丁”。陕西西安人,写作爱好者。2008年歌曲《因为有你,因为有我》(词,曲)发表于《中国音乐报》。散文《吃麦饭》入编2019年中考冲刺卷陕西专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