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诏国,这个被时间掩埋在云南高原的王国,往往被现代人口口相传带上一种神秘色彩,可回头看看史籍,似乎全是刀光剑影、阴谋算计、家族祸福,哪里有什么浪漫?这个持续了253年的国度,今天还活在唐诗和民间传说的某些角落,可惜再怎么想象,再怎么编排,都没有它真实存在过的岁月来得震撼!
谁也不能否认,南诏曾是西南一方的霸主,还真没几个地方敢像它一样,“小国称帝”,挺直腰杆地和唐王朝叫板。时强时衰,三代君主连任43年皇帝的把戏,大抵也只有他们玩得痛快。可惜强大也罢,荣光也罢,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连带着后世的好事者都跟着一起疑惑,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传奇?
很多事儿说起来一环套一环。唐玄宗在南诏崛起背后的推手,是不是故意给自己制造了个对手,这个就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谜。有人说帝王用人无外乎制衡,这是套路;有人怀疑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唐玄宗其实并没放在心上。南诏最终变成了唐朝身边的钉子,揪也揪不掉,拔又拔不出。
公元7世纪初的云南洱海,希望说它是世外桃源,可实际是六家大户斗来斗去。历史里称作“六诏”的六大部落,都有名字,有地盘,身份各异。三浪诏、孟氏诏,还有看似最孤独的越析诏,打群架的时候没一个松手的,互相亲戚关系乱七八糟,谁都想着占点老唐的便宜。
这些部落起家各有路数,白蛮、乌蛮、纳西先民、傣族祖先、哀牢遗裔,各自盘踞山水之间,互不买账。但讲到蒙舍诏,也就是后来的南诏,戏码就精了。原本他们也就是洱海南边的一支,结果遇上了张乐进求这样的当地豪族,历史的齿轮就咔哒一响——合作、联姻、退隐、强势崛起。
细奴罗这位领袖,靠血缘和姻亲攒下实力,在贞观年末获唐朝相中,给了官印,封了头衔。蒙舍诏就此有了身份上的光环,顺理成章站了出来。说是羁縻,其实是放权,唐朝自己未必信这套东西,可没办法,要管也管不过来。
刚开始“六诏”倒还没撕破脸,人人都演着“和谐大家庭”的戏。边界小摩擦也有,唐朝未必天天插手。真正激化事态的,还不是谁家闹别扭,而是吐蕃横空出世。这时候外部压力才让内部矛盾变得刺眼,南北对立,左右盘算,纷纷往唐朝或吐蕃靠。
这种反复横跳倒像极了今天某些国际关系,只不过那时候命运转折点来得更快。大部分诏主早就习惯在大国边缘求生,唯独南诏皮逻阁不信邪。这个人,胆子是真的大,看准大唐要用他们,主动下场要合并六诏,直接向唐玄宗喊话。
唐玄宗最初不是没犹豫,谁愿意看到自己门口突然长出个大号邻居?历史记载开元二十六年,皮逻阁用贿赂、请示两手准备,趁着吐蕃威胁,唐玄宗心软,点了头。这决定挺像是赌气,眼看五诏不受控,扶持南边那家起来压一压。真可笑,这种决策习惯在帝国晚期反复上演,难不成是一种宿命?

皮逻阁雷厉风行,先对近处动手,蒙嶲、越析这些曾经的家人大刀阔斧。当年波冲被杀那档子事,看着荒唐,细想却是一地鸡毛。王昱帮皮逻阁收拾残局也不是讲什么正义,不过是替人办事顺手加了份彩头,朝廷许多操作其实都说不清动机。
三浪诏自知不是对手,小动作之后干脆摆酒封口,大概是想何必闹到鱼死网破。皮逻阁搞松明楼那一出,针对的就是这一套虚情假意。火烧盟楼,有人说是罪有应得,也有人觉得过于残忍,这种“鸿门宴”历史上多的是,真假早没法细考。只有“火把节”一直活在民间,变成一个模糊的怀念。
六诏被一口吞下,南诏从此独大。扩张欲望立刻膨胀,向东征西爨,南下印支,外人很难想象,他们就靠一支部落联盟,竟然能一度挑战中原政权。“爨”字在后来的姓氏里很罕见,云南、贵州一带倒时常能见,正是这些迁徙与征服留下的影子。
唐朝终于回过神来,觉得苗头不对。皮逻阁已不听号令,东爨、西爨都被吞,要是不压一压,说不定哪天就要翻天。双方关系开始发冷。到了天宝年间,爆发张虔陀案,说是因风月纠纷,其实是利益纷争作祟,双方都找台阶下,可惜没几次能心平气和。
张虔陀之死算不算罪有应得,看法不一。一样的事件,换了角度,那是南诏君主为尊严出头,也有人看成无理挑衅。可事实就是南诏彻底和唐朝翻脸,转身抱住吐蕃的大腿,直接被加冕为“赞普钟”。
接下来唐朝三征南诏,史料里说损失惨重,有二十万人丧命,瘴疠、毒虫、疾疫加一块,真正能仗着人数碾压的军队,其实没几次向南高原占到便宜。胜负之每每史官一笔带过,谁信谁傻。
安史之乱爆发,大唐国家已摇摇欲坠。吐蕃趁虚而入,甚至短时间占领过长安。南诏左右逢源,也一并跟着瞎起哄。可惜吐蕃和南诏的蜜月总会过期。大历十四年李晟帅军打残“蕃诏联军”,吐蕃把失败账扣南诏头上,拉开脸皮,直接掠夺。
南诏第七任异牟寻受够了吐蕃的盘剥,在汉人宰相郑回的劝说下,改头换面回到唐朝身边。一转手,数年筹谋,一场背刺吐蕃,示好大唐。这操作到处透着精明与油滑,也有人这不过是民族政权自保的本能,不必上纲上线。
南诏再度转向大唐,看着像次胜利,其实双方早无信任可言。到此,南诏和唐朝、吐蕃三个角色,全像是跌进泥中的人,越挣扎越塌陷。南诏的君主一代比一代儒雅,也一代比一代没用,劝龙晟、劝丰祐只是过眼云烟。甚至于南诏末期大权旁落给王嵯颠,不禁让人感慨,这样的乱局多少和唐末藩镇割据有几分神似。
到了南诏晚年,战乱不断,国力枯竭。男子不到十五岁都得上战场,女人下地成军粮,南诏的鼎盛早已不复存在。这时候偏偏又有人南诏皇室过足了瘾,改国号玩花样,称大礼、称大封民,可笑至极。其实背后就是自保保不住,面子装一装罢了。
史书上记载唐僖宗逃西蜀,南诏使者上门要公主和亲。有人说和亲达成,也有人说唐僖宗暴怒杀了使臣。这种说法真假难辨。事已不可考,信哪个全靠个人好恶。
南诏最终灭亡,郑买嗣弑君自立。皇恩帝统,瞬息土崩瓦解。段氏、赵氏、杨氏几个短命王朝轮番上阵,大理国终成新主角。王朝更迭,说到底还是地缘、权力、家族势力死磕到底,谁也掰不过一双无形的大手。
南诏起于豪雄和权谋,盛于帝国的试探和默许,终于反复的博弈和混乱。它也许曾经辉煌,但安身立命之术,终归没能走出封闭的循环。今天追问南诏从何来、何以亡,有什么实际意义呢?其实不必强求答案。
现实且具体的,是它零零碎碎地影响着后来的大理、云南、东南亚边陲,无论留名或无名,都是活生生的历史。谁也无法定义一个王朝的对错成败,可它总归在时间之中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