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毛又叫“百岁毛”或者“八十毛”,还有的地方称之为“舅舅毛”因地域不同,叫法各异。

农耕社会男孩在家庭中的地位很高,人们用各种方法表达对小男孩的宠爱,在中国的部分地区,尤其是苏鲁豫皖交界处,存在着给小男孩留“八岁毛”的传统风俗。当男孩子第一次剃胎毛的时候,在后脑勺以下、后脖颈之上留下的一绺毛发,一直要留到八岁才剃,所以就叫“八岁毛”。

留八岁毛,在我们老家的习俗中,象征着一个孩子在家中的珍稀地位。

留八岁毛的孩子大多是因为以下几种情形;

首先,男女结婚后一直未孕,多年后得子,俗称“开怀晚”。

其次,连续生育女婴,多年后才生得男孩,叫“喜得贵子”,对待这样的娇贵哥儿,父母长辈会想方设法来呵护这个男孩。

第三,父祖辈至今,连续几代单传,那这个男孩真是一家人的命根子。

第四,连续怀孕几胎均流产,俗称“不主贵”,或婴儿连续夭折,再次生得男孩。

最后,是男童姥娘家香火不旺,姥娘家希望外甥留辫子为其引子旺家。

这几种情形,希望通过“八岁毛”,留下后代根苗。保证孩子平安无事,顺利长大成人。留个八岁毛,祈愿孩子活到八十岁以上。这撮头发的寓意深远,不仅代表着对这个男孩的特别呵护,还寄托了父母对他的美好祝愿和期望。这种传统习俗的形成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旧时农村缺乏医疗卫生条件,疾病肆虐,孩子成活率低,寄望于留“八岁毛”才可以拴住孩子的性命,避免幼年夭折,这大概就是留八岁毛的最初缘故吧。

这一撮头发,越长越长了,就辫成小辫子,扎上红头绳,再给做身花褂衣服穿上,从后面看就像个小女孩,人们受封建重男轻女思想的影响,认为女孩子好养活,男孩子出生后,为了孩子能够健康成长,就在男孩子的脑后留一根马尾辫子,把男孩当作女孩来抚养,这样黑白无常就无法分辨是男孩还是女孩,确保无病无灾。一家人就越看越开心,越看越放心,就好像戴上了护身符,保佑孩子健健康康的成长。

留有八岁毛的男孩最好别惹他,他虽然没有哥哥可以为他出气,但是他的姐姐们可一个个口若莲花,个个是刀子嘴,能把你解剖地无地自容;他的父母自然护犊子,就这一根独苗,哪能受一丁点委屈?于是乎,留八岁毛的男孩成了孤家寡人,犹如大观园的贾宝玉,周围都是一群女孩子。

遥远的乡村记忆——八岁毛

这八岁毛要一直留到八岁才能剪掉,可以是八虚岁也可以是八周岁,剪的时候要有仪式,方显得神圣灵验。日子一般选在农历二月初二,因为这天是“龙抬头”的好日子,故有“二月二龙抬头,家家小孩剃毛头”一说,象征着祥瑞和新生。仪式过程隆重,包括贴对联、放鞭炮、吹奏唢呐等,还邀请亲朋好友前来祝贺。

如果按虚岁八岁来算,这一年可以随时剪掉八岁毛,但是要趁着两个母鸡斗架,或者是两个女人打架的时候才能进行。这样人们的注意力都被母鸡和女人吸引去了,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就把孩子的八岁毛神不知鬼不觉的剪下来了,才能确保无忧无虑活到八十,不会因为剪掉这撮毛而带来灾祸。家里有娇哥虚岁八岁的,就时时观察着母鸡斗架或者是婆娘打架。平时没有这事的时候,经常见到母鸡斗架,可是要剪八岁毛了,母鸡反而很和谐,从来也不斗架了。有的时候看到两个女人吵得很凶,眼看就要打架了,急忙找剪刀找小孩,可小孩子不知哪里玩耍去了,于是村前村后的忙着去找,等孩子找到了,剪刀也拿在手里了,女人们的争吵却烟消云散了,这是回了家,连看热闹的人也没有了,只好继续留着,再等机会。

在有些地方八岁毛也叫舅舅毛,必须由舅舅来剪掉,因为舅舅的谐音是“救救”,借指“保孩子平安”。俗话说,大舅猪,二舅羊,三舅四舅做新床。言下之意,剃毛头,姥娘舅舅家是要花大钱的,所以农村很多地方把八岁毛诙谐的称为“孬毛”。“孬毛”一剪,至少可以从姥姥家换来一只羊,然后从事放羊的“事业”:大羊生小羊,小羊再生羊,卖了羊娶媳妇,娶了媳妇生的孩子再放羊,形成放羊——娶媳妇——生孩子——放羊的自然循环。

没有亲娘舅也要请姥姥门里亲近支的舅舅参加。如果舅舅不到场,要在小孩身旁放一个蒜臼(suàn jiù)(以“蒜臼”谐音“算舅”)来代替舅舅。他们会将孩子的毛头梳成小辫子,然后依次剪去,每剪掉一撮头发都要说上几句吉利话:“一剃荣华富贵,二剃福寿双全,三剃金银堆北斗,四剃入学点状元。”祝小孩健康成长成才,大富大贵。剃时先让小孩双手握着利事钱,双脚踩在装满苞谷垫着圆碗的斗上,点亮灯盏,意味着“福星高照衣禄齐全步步高升”。整个仪式过程和一切费用,都由孩子的舅舅操办,亲戚朋友聚在一起,大家分别给孩子送上礼物,然后剪掉八岁毛。亲戚邻居给的礼金会用红绳拴在辫梢上,小辫子剪下来提着礼金送给小孩作为礼物。还有的地方给孩子剪八岁毛的时候要摆酒席,像办喜事一般,孩子戴上红花,像新郎官一样,在大家的见证下把八岁毛给剪掉。

五里不同俗,十里改规矩,对于剪下来的八岁毛怎么处理,地方不同,方法规矩也不一样。

住江河湖泊近的,有买活鲤鱼,或乌龟、老鳖的,最省钱的是用自己喂养的鸭子,系上小男孩剃下的辫子带走;离江河湖泊远的,则系在鸽子腿上放飞。以前还有个规矩,谁要是逮住系上孩子发辫的活物,如鸽子、鸭子等是要被认做干娘的,男孩家要备上鸡鱼肉果子酒四样礼去认亲,干娘家要给小男孩儿买金锁银镯金筷子银碗和一套衣服做谢礼。而为何要将辫子系在活物上放走,还承载着美好的寓意:如果是被鲤鱼龟鳖带走的,会送到东海龙王处,让世间有福之人做长寿眉和长寿须;被鸽子带走的交给玉皇大帝,他会给小孩赐福赏德,还会把小男孩的辫子交给王母娘娘,由其赏给七仙女染成七彩线织成锦帕,变成铺天盖地的彩霞和晚霞。这样美丽、寓意深长的想象,寄托了长辈们对孩子的期许与向往。

从前无力承担的贫穷之家,待不起人客的,自己则偷偷剪下孩子的辫子收藏好,留着有钱时再待客。现在,风俗逐渐简化,多是将孩子的发辫绑在鸽子腿上,还有旧俗新办,绑在气球上的。有的鸽子掉下来,会被人逮住,不过已无认干亲一说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社会的发展,八岁毛风俗也发生了一些变迁。首先,在时间选择上更加随意了,人们不再严格遵循农历二月初二这一天进行剃毛头而是选择春节前、十一长假等亲朋好友都在家的时间点进行。其次,在仪式流程上也进行了一些简化和变革。此外,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和思想观念的转变,剃毛头风俗中的物质化倾向也越来越明显,如给孩子买各种玩具、包大红包等。目前,农村男童留辫子的主要目的已不在保佑孩子平安,而是一种敛财的工具和手段,日渐远离了传统习俗的属性。借机敛财,导致亲戚之间的竞争与攀比。因为别人“剃辫子”收礼金,自己随礼,不办就会“吃亏”。于是乎,“剃辫子”场面越来越大,礼金越来越重。这种习俗有大行其道之势,无疑增加了农民负担。近年来,负面影响作用日渐显现,引发普遍争议。不少人认为,这个习俗本质上是“重男轻女”思想的作怪。不宜大肆铺张浪费,应提倡少办、简办,或不办。

笔者不反对留辫子,也不反对剃辫子,但反对剃辫子时大操大办、盲目攀比;这样做既伤了人情,又伤了亲情,你来我往,久而久之,你多我少容易产生矛盾。随着时代变迁,“剃辫子”已不再是有男孩家庭的必办项目,即使办的,也响应了政府号召,一是简办,二是旧俗新办,如鸣炮环节改为汽车压气球等。

随着社会进步、岁月更替,好多民俗已经渐渐消失,但在农村的一些地区留八岁毛的习俗却一直沿袭至今,我想,可能是生活富裕后人们生育观改变,家里孩子少,当然也就越来越珍贵了。八岁毛风俗是一种颇具地域特色的传统民俗,它承载着家长对孩子的美好祝愿和期望。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社会的发展,这一风俗虽然发生了一些变迁和简化,但它在民间仍然有着一定的基础和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