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06日优质历史领域创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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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避寒
编辑|避寒
林冲把扈三娘从马上擒下来的时候，宋江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把这个女战俘关进牢里，也没有让她跟其他俘虏关在一起。宋江下令连夜把扈三娘送回梁山，交给自己七十多岁的老父亲宋太公看管。
押送的人一路上小心翼翼，因为大家都觉得，宋江这是要把这个女将留给自己。
可那个夜晚发生的事，远比’纳妾’来得复杂。扈三娘失去的东西，让她从此再也无法成为宋江的敌人。
战俘变’家人’的那个夜晚
扈三娘被送到宋太公那里的时候，战争还没结束。
她的哥哥扈成正在跟宋江谈判，只要梁山放了扈三娘，扈家庄就不再帮祝家庄，如果祝家庄的人逃到扈家庄，扈成会把人绑了送给宋江。
这是战争中常见的人质交换，扈三娘是梁山的敌人，是谈判的筹码。
但宋江在那个夜晚做的安排，彻底改变了这个定位。
宋太公收扈三娘做了义女，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突然多了一个女儿。梁山上的人都觉得奇怪，战俘怎么变成了义女？
可宋江这一招厉害就厉害在这里，从那一刻起，扈三娘不再是’敌人’，而是’家人’了。
你想想，一个被俘的将领，如果一直保持战俘身份，她可以恨、可以不服、可以想着复仇。可一旦成了’义女’，成了宋江的’义妹’，这些情绪就全都变了味道。
家人之间怎么能喊打喊杀？
李逵后来杀光扈家庄的时候，扈三娘已经在梁山上待了好几天。按理说，听到灭门的消息，她应该拼了命也要报仇。
可《水浒传》里怎么写的？扈三娘哭了，宋江来劝，说你现在孤苦无依，叫我一声大哥，以后你的事我管。
扈三娘就真的叫了。
不是她傻，是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战俘的身份被’义女’这个名分覆盖了，她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作为敌人的正当性。
灭门之仇被’义气’消解
李逵杀扈家庄那天，扈成正押着祝彪往梁山赶。
按照之前的约定，扈成抓到了祝家庄三公子祝彪，准备送给宋江换回妹妹。谁知道半路上碰见李逵，这个莽汉一斧头劈了祝彪，又追着扈成要杀。
扈成跑了，李逵杀红了眼，直接冲进扈家庄，把扈太公一家老小全杀了，一个不留。
宋江知道这事后，当众骂了李逵几句，可转头就说，李逵砍了祝彪和祝虎两个敌将，功过相抵。
你看这逻辑多荒谬。扈成已经投降了，按约定正在履行承诺，李逵却把人家全家杀了，可在宋江嘴里，这事就这么轻飘飘过去了。
扈三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能怎么办？
她已经是宋太公的义女，是宋江的义妹。她要是这时候闹着要杀李逵，那就是’兄弟相残’，就是’不顾大局’，就是’不识抬举’。
梁山一百零八条好汉，哪个会站在她这边？宋江会说，三娘啊，李逵是莽撞了些，可他也是为了大哥我，你就别计较了。
这话怎么接？不接，就是不给宋江面子；接了，就得把仇恨咽下去。
宋江用’义父义兄’这层关系，把扈三娘的仇恨锁死了，她不是不恨，是恨也说不出口。一个失去家人的女人，连哭都得看别人脸色，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有人说，扈三娘后来在梁山立了不少战功，活捉过彭玘、郝思文这些大将，说明她真心归顺了。你可以这么想，一个人失去了所有退路，她除了往前走，还能往哪走？
指婚王英是最后一击
宋江给扈三娘安排婚事的时候，梁山刚打完祝家庄。
众人摆酒庆功，宋江突然说，王英啊，我之前答应给你找个好媳妇，现在就把我义妹扈三娘许配给你。
王英当时就跪下磕头谢恩，扈三娘呢？书里写得很清楚：‘一丈青见宋江义气深重，推却不得，两口儿只得拜谢了。’
推却不得。
这四个字比什么都真实。扈三娘不想嫁，可她不能拒绝，为什么？因为宋江是她的’义兄’，是她在梁山唯一的依靠。她要是拒绝，就是不给宋江面子，就是看不起王英，就是破坏梁山的团结。
王英是什么人？矮脚虎，好色成性，之前在清风山就想强抢刘高的老婆。武艺平平，长相也不出众，在梁山一百零八将里排第五十八位，比扈三娘还低一名。
这样的人，配得上武艺高强、貌美如花的扈三娘吗？
配不配不重要，重要的是，宋江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你看宋江这盘棋下得多精，扈三娘要是嫁给林冲，那就是强强联合，林冲本来就是梁山的教头，武艺高强，人品也好。两个人结合，会在梁山形成一股独立的势力，宋江能容忍这个？
嫁给秦明？秦明也是猛将，而且已经续弦娶了花荣的妹妹，他跟花荣关系铁。扈三娘要是嫁给秦明的兄弟或者亲近的人，又是一个小团体。
只有嫁给王英，才符合宋江的利益。
王英在梁山没什么根基，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朋友。他就是个边缘人物，谁也不会因为他去挑战宋江的权威。
扈三娘嫁给他，就等于被彻底边缘化了。一个边缘化的女将，再怎么能打，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更狠的是，宋江这么安排，还能收获一片好评。梁山那些光棍看着扈三娘，哪个不动心？可宋江把她给了王英，大家反而觉得公平，连王英这种货色都能娶到美人，说明宋江不偏心。
至于扈三娘愿不愿意？谁在乎。
失去反抗权的女战俘
扈三娘后来的日子，书里写得很少。
她跟王英一起管理梁山的内务，两个人共同担任’专掌三军内探事马军头领’。打仗的时候，她冲在前面，战功显赫。征讨辽国、田虎、王庆，她都有不俗的表现。
可这些战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她在梁山没有话语权。
王英对她好不好？书里没细说，但有一个细节能看出来。
征方腊的时候，王英被郑彪一刀砍死，扈三娘立刻冲上去报仇，她不是为了梁山，是为了王英。这说明两个人相处这些年，王英确实对她不错。
可对她好又怎样？扈三娘失去的东西，王英给不了。
她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未婚夫祝彪，失去了扈家庄大小姐的身份，更重要的是，她失去了选择的权利。
从被俘的那个夜晚开始，她的人生就不再由自己掌控。宋江用’义父义兄’的名分，把她困在梁山；用指婚王英，把她困在一段没有选择的婚姻里。
她能反抗吗？不能，她一旦反抗，就是’忘恩负义’，就是’不守妇道’，就是破坏梁山的规矩。宋江给她戴上的每一顶帽子，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所以扈三娘不是不恨宋江，是她连恨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征方腊的时候，扈三娘死在乱军之中，郑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镀金铜砖，砸在她脸上，她就这么落马身亡。
一个武艺高强的女将，死得如此草率，如此仓促。她活着的时候没有选择，死的时候也没有尊严。
回头看那个夜晚，宋江把扈三娘送到宋太公那里的时候，他夺走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自由，不是财产，甚至不是性命，他夺走的是扈三娘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所有可能性。
她不能恨，不能反抗，不能选择，甚至不能为家人复仇。她被’义气’绑架，被’恩情’困住，被’规矩’压制。
宋江没有杀她，可他做的事，比杀了她更残忍。他让扈三娘活着，却活成了一个没有自我的影子。
梁山上的人都说宋江’义气深重’，可这份义气，对扈三娘来说，是一生都挣不脱的枷锁。
参考资料：
《水浒传》第四十八回至第五十一回：扈三娘被俘、李逵灭扈家庄、宋江指婚等情节的原著记载（中华书局出版）
《三联生活周刊》2006年关于《水浒传》人物命运研究的专题报道：分析了梁山女性角色的生存状态
《光明日报》文艺评论版2018年刊登的《古典小说中的女性困境》一文：探讨了扈三娘等人物的悲剧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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