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地区有句美食俗语——重阳狗里冬至鸡。冬季进补,食物养生,是中国老百姓的饮食智慧,根据自然运行规律,调节饮食结构,达到滋养平衡身体的效果。重阳是入冬前特殊时间窗口,天气开始转凉,人体阳气下沉,温性食物能够提升人体阳气,保持身体的健壮与活力,有效抵御阴寒之气。狗肉是公认补阳食物,深受人们喜爱。南方地区,冬季阴冷,狗肉驱寒祛湿,乃食材之大补。营养过剩的当下,吃狗肉多数不是为了进补,而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
吃狗肉的习俗和狗肉的吃法,各地不尽相同,烹饪方法直接决定了狗肉的口味,单单客家地区就有多种烹制方法,如梅县一带人们喜欢吃炸乳狗,平远一带人们喜欢水煮狗肉。哪怕就五华区域内都制作多样,然而总体以香焖为主,区别主要在调味上,最普遍的是加入“调料包”(药材铺有卖,说焖狗肉的调料,就能买到按比例搭配好的调味包,主要成分是草果、茴香、罂粟壳、桂皮、香叶、陈皮、八角等)焖制五香狗肉。在梓皋,我有幸第一次见识并品尝到了无调味原香狗肉。
五华焖狗肉首选家养土狗,还要一年以上(三年尤佳)体格健壮的公狗,阳气旺盛,滋补身体,肉质坚实味道浓香。杀狗放血后,有个重要环节——火烤狗条,整条狗架在柴火上旋转翻烤,狗皮烤成赤黄,增香、脆皮、口感好。火烤狗条的时候,狗皮收缩露出了满口牙齿,客家方言借此形象,创造了一个生动的词语“火痰狗”(痰,客家方言音,烤的意思),意为玩得过火,不正经坏笑。类似还有“烧屎狗”、“萨牙狗”等等,无不彰显了客家俗语生动形象,入木三分。
一个多小时,火烤完毕,开肠破肚,取出狗肠、狗肚和狗肝,清洗干净与狗肉一起下锅焖煮,它们是让狗肉香魂出窍的引料。不嫌麻烦的话,酿狗肠是一道绝美美食,生姜、猪肉、艾叶、狗肝等混合剁碎成馅料,味道绝妙。
狗肉块头要大,才能充分锁味吸香。生狗肉下锅,加入清水漫过狗肉,加热煮沸焯水,除净肉里残留血水,去杂质异味。焯水后捞起沥干,清洗大锅,狗肉重新倒入热锅,翻炒片刻放入足量食用油,继续翻炒,投入唯一调料生姜片,反复爆炒半个小时,炒干水分炸出狗油,加盐和少许鸡精,浇上酱油,增色提味,以求色香味俱全。
加水漫过狗肉,盖上锅盖大火焖煮一个小时,中途不开盖。时间一到,锅沿喷出白气,散发出诱人狗肉香味——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狗肉煮熟之后,发出的香味,就连神仙也忍不住,想吃上一口,凡夫俗子何能抗拒?抽离柴火,用木炭余热继续加热锅底,揭开锅盖,任由香味随处弥漫,水分蒸发,浓汤收汁,原香狗肉出锅……
饭桌上摆着大碗大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狗肉,吃货们欢呼雀跃,都顾不上拿筷子直接用手抓,烫得赶忙往嘴里送,嘴角泛着油光,鼓着腮帮,吐字不清地称赞着味道不一样,原香狗肉,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