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均州三峰山之战后,金国朝廷就基本上没有了任何希望,覆灭只是时间问题,三峰山会战之前,金朝尚有一部分主力,可以抵抗蒙古人的铁骑。完颜合达、移剌蒲阿的步骑精锐,加上杨沃衍的党项军,完颜彝(陈和尚)的忠孝军都是骁勇敢战之士,如能绝地反击,还有翻盘的可能性。
但在三峰山之战中,由于完颜合达的指挥失误,导致15万大军被消灭殆尽。知兵的高级将领完颜合达、移剌蒲、阿完颜彝、杨沃衍、樊泽、高英、张惠全部战死,这时的金军,只能利用少部分残余势力,困守汴州、洛阳、蔡州、唐州、邓州等孤城,已无战略战术可言。灭亡之日,危在旦夕。
金哀宗无法在汴京停留,只得往归德撤退。此时的金哀宗并没有认识到局势的严重性。因为当时从三峰山逃出的金国恒山公武仙带领30余骑逃出包围圈,收溃军得十万人,屯留山及威远寨。立官府,聚粮食,修器仗,其他各处败兵纷纷归附,如昌武军、洛阳驻军等。
武仙收罗三峰山之战的十万溃兵屯住于河南邓州一线,随时准备前往归德与金哀宗汇合。而金哀宗随驾的亲军以及外地勤王之师渐渐云集,兵马日众,金哀宗忽然就觉得自己又行了,感觉已经要触底反弹了。
此时金国还能够控制的地盘只有蔡州、归德、巩昌、唐州等几个孤城,互相之间没有联系,而从归德去往陕西又是千里跋涉,遥不可及。摆在金哀宗面前的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听从恒山公武仙的建议进行西征,与武仙汇合于兴元(陕西汉中),谋夺南宋的巴蜀之地,将川陕连成一片,以此来抵御蒙古大军,中兴金国的基业。
第二个选择就是听从红袄军出身的兖王国用安的建议,放弃蔡州,前往国用安的建议南下徐州,再从南宋手中夺取江淮安身立命,这两个建议金哀宗更偏向于第一个,因为像国用安这种在金、南宋、蒙古三方反复横跳的小人,金哀宗是没有办法放心与之合作的。
就在金国朝廷开始准备的时候,归德发生了内部火并的恶劣事件,打乱了金哀宗的部署,归德城小,当驻军多了以后,弊端就立刻显现出来,城池太小,粮食不够吃了,归德守将就建议皇帝把城中的部队遣散。你弄这么多人来,我这儿养不活啊,凭什么都吃我归德的粮食啊?你留下点亲兵就够了,防守归德有我归德的士兵。哀宗此时不敢得罪归德守将,只好把其他地方来的兵遣散,让他们哪儿来的回哪儿,或者哪儿有粮食你去哪儿。士卒们一看,既然皇上不要我们了,走投无路,就只好投降蒙古了。大批的勤王军从此成为了蒙古人的带路党,而皇帝身边只留下了元帅蒲察官奴的四百五十名忠孝军和其他七百名士兵。
金哀宗心疼的向刀子割肉一样,但他不敢得罪守将,只得跟主将蒲察官奴讲,归德守将把朕的卫兵都遣散了,爱卿,你可要当心啊。蒲察官奴说,那咱不在这儿待着了,河南还有好几个州县,咱们去哪儿不行啊?皇上您跟我走。归德守将当然不乐意了,皇上在我这儿,我挟天子以令诸侯,皇上要是不在了,谁糊弄人去?所以他跟蒲察官奴的矛盾激化,蒲察官奴就想劫持皇上离开。
金哀宗一看,两边都拔刀子了,调解一下吧,于是摆设酒宴,想调解一下蒲察官奴跟归德守将的矛盾。酒席宴上,蒲察官奴就动手把那个归德守将杀掉了。除此之外,蒲察官奴还杀掉了他手下三千多士兵和三百多随行的大臣。国家都到了这步田地,都城失陷,天子蒙尘在外,蒲察官奴还自相残杀,干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令人扼腕切齿。
由于局势不断恶化,金哀宗不想待在归德。这座城池实在是太小太寒酸,而且也不是很安全,他心里极度想去蔡州,但蒲察官奴不愿意去,为什么官奴死活都不愿意去蔡州呢?
当然是官奴早就去过蔡州,而且不止一次巡视了城池,他非常清楚那里不但抵近南宋边境,各方面条件也远不如归德,到了蔡州就成了困兽,再也无法逃出牢笼,所以执意反对,王家寺大胜之后,官奴带领百余名忠孝军前往归德南面一百余里的亳州,官奴一去就是半个月,不知有何图谋,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不准去蔡州,官奴已经当众宣布“敢言南迁者,斩!”
不过,金哀宗是个性格比较刚强的君主,绝不可能任人摆布,在他的授意之下,内饰局殿头宋珪,奉御吾古孙爱实等已经开始密谋诛杀官奴。
天兴二年六月,金哀宗与官奴再次讨论去往蔡州事宜,双方话不投机,不欢而散,最后的谈判破裂,金哀宗决定动手,当天,金哀宗派内侍宣旨,召见两位参政:张天纲和官奴,官奴刚进照碧堂就发现情况不对,官员只有他一人到场,金哀宗负手背立叫了一声“参政”,官奴还来不及答应,埋伏在门后的护卫突然闪出,挺刃刺入官奴腋下,金哀宗也拔出剑砍入官奴肩膀,官奴转身想逃,吾古孙爱实从后面扑上去,将官奴杀死。
官奴被杀后,金哀宗立即召见他的党羽,白进在宫门口被杀,阿里合半路发现不妙,被乱箭射成刺猬,城内数百忠孝军披甲上马准备拼个鱼死网破,金哀宗连忙派人持虎符前往安抚,任命范陈僧、王山儿出任元帅,接管忠孝军。至此,金国最后的沙场骁将,懂得军事的官奴就这样死于内斗。虽然权臣被杀掉了,但是,金国最后一个能战之将也被杀掉了。此时洛阳失陷,局势愈发紧张。
而金哀宗仿佛又寻回了一点正大初年的勇锐之气,在这短短一刻,金哀宗想到的绝对不是亡国,而是后来不吐不快的豪言壮语“至于宋人,何足道哉,朕得甲士三千,纵横江淮间有余力。六月十八日,金哀宗一挥马鞭,走,去蔡州!而前往蔡州几乎注定了金国最后的悲惨结局。
当时国用安得知金哀宗想前往蔡州时,立即用蜡丸密书向金哀宗报告了南下蔡州的六不可:
1、归德环城皆水,围攻军队难以靠近,蔡州没有这样有利的自然屏障;
2、 归德粮草不足,但是可以从周边水域打捞鱼虾和芡实作为补充,蔡州如果被围,没有这样的资源;
3、王家寺夜袭后,蒙古军没有再围困归德,无非是改变了策略,打算趁城内军队出逃,跟踪追击,所以不能前往孤城困守;
4、蔡州距离南宋边境不足百里,南宋一旦与蒙古联手,给兵给粮,祸不可解,实则灭顶之灾;
5、 归德如果守不住,还可以从水道东行前往徐州,蔡州一旦被围,就是孤城,死路一条;
6、如今正值雨季,河南千里泥沼,金哀宗身体肥胖,不便鞍马,仓促遇敌,恐有不测。以国用安与官奴一样,都去过蔡州,知道此城的情况,于是连夜派人从山东送到归德对南下蔡州的详尽报告。
遗憾的是,金哀宗一意孤行,等到了蔡州,才发觉悔之晚矣。
六月二十六日,蔡、息、陈、颖等路总帅、镇南军节度使乌古论镐率父老千人在蔡州城门外迎候圣驾。此时时完颜仲德也从千里之外的巩昌辗转到归德开始跟随金哀宗,此时金哀宗其实还有机会,按照完颜仲德的想法,蔡州不过是一个中转站,待个十几天就可以从此继续往西,实现规取陕西、巴蜀的战略宏图。
早在七月初,他就推动颁布了《进马迁赏格》凡进献一匹装具齐全的战马,升官一级,二匹升官两级等,马匹不足,加以强制征用,违者以藏匿罪论处,好不容易凑齐了千余匹战马,交给枢密院签事抹燃兀典管理,这支快速机动力量,不是用来守城,而是为长途西征准备的。
但金哀宗觉得西征还没有谋划周全,犹豫不决。完颜仲德唏嘘不已,最后求生的机会估计要失去了。他已经不去想西征的事情,此刻他脑袋里始终只有两个问题:还剩多少时间?还能再做什么?但此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小小的蔡州城,不知道能抵挡住蒙古军几次攻击。
转眼到了八月,金哀宗刚刚布置完毕,马上通过蜡丸密信,向陕西行省粘葛完展送去密函,要求他集结西线的残兵,九月前往饶峰关与自己会师,图谋袭取南宋的兴元(今陕西汉中)。看来比起联宋抗蒙,金哀宗对欺负柔弱不武,若妇人模样的南宋,显然更为期待。
可事实偏偏就是这么残酷,八月二日,部署在蔡州西北面的舞阳境内的招抚使卢进报告,说是蒙古使节王戢从襄阳返回,南宋也派了邹伸之使团北上报聘,卢进侦查到宋使带着的礼物甚重,但有蒙宋重兵守护,不敢前去拦截。
金哀宗听到这个消息“惊悸无人色”,到了八月中旬,蔡州东面的唐州、邓州、息州等地,南宋大胜金军,寿、泗之地已经失守。去徐州以不可为。金哀宗最寄以厚望的西征最大援军—武仙,遭遇到了南宋战略大师孟珙,可以说是非常不幸了。
在得到武仙要进攻襄阳打开入蜀的关口后,孟珙奉命主动出击,先迫降了邓州、申州,后又大败武仙于马镫山,“降其众七万”,八月十三日攻克唐州,武仙仅有三十几人逃出包围圈,由此彻底切断了金哀宗西逃之路。眼见形势不妙,金哀宗又派遣阿虎带以“唇亡齿寒”的道理说服南宋不出兵,可惜为时已晚,此时的金国已经不具备作为“唇”的实力了。南宋也不再给金国任何机会。
其实当金国使者来,主持朝局的史弥远比还较犹豫,史弥远之侄、京湖制置使史嵩之问计于孟珙,孟珙说了如下一番话:“倘国家事力有余,则兵粮可勿与。其次当权以济事。不然,金灭,(蒙古)无厌,将及我矣。”
这也就是说,南宋尚不具备坐观成败的实力,不如趁机“和蒙”,尽量拖延必将到来的宋蒙大决战,使南宋获得足够的准备时间。另外,这样也可以趁机抢得一些地盘以增加战略纵深,并向蒙古人展示自己的实力,使之不敢轻视自己。而且,无论南宋出不出兵,金国都灭亡在即,因此此次出兵的重点不是灭金而是“和蒙”,这是当时历史条件下南宋唯一正确的选择。
孟珙这番话打动了史嵩之。之后,史嵩之又说服史弥远做出联蒙灭金的决定。绍定六年(1233年)十月,史嵩之最终下达了出兵的命令,孟珙、江海率忠顺军2万运粮30万石北上,抵达蔡州城下与蒙军会合。
事情发展到这里,金国朝廷已经没有了任何一丝机会,向东向西已经都没有可能性,蒙古军对蔡州一直采取的是围困战术,他们认为,既然进不去,那就把金朝人全都围死在里面,等他们弹尽粮绝了,自然就举旗投降了。
但宋军的到来,打破了这个规则,宋军没有这么耗下去的耐心,孟珙想要大举进攻蔡州,逼着金人投降,这样也能鼓舞南宋军的士气,让蒙古军对他们刮目相看。

于是孟珙率兵马攻打蔡州,蒙古则是一种“隔岸观火”的心态,看着金人和宋人打的不可开交。孟珙指挥得当,在这一场战争中大获全胜,一举击溃金军,并斩首金军1200多人,同时缴获了无数刀枪。孟珙在这次战争中冲锋陷阵,让蒙古将领塔察儿为之鼓掌,直呼:“南宋有将才!南宋有将才!”
这次败仗打了大金国的脸,让他们清醒了不少,原本不将南宋放在眼里的金哀宗也意识到大金国再也不复从前。而后,一场蒙宋两军的军事竞赛开始了,蔡州城也成了人间的修罗地狱,大量金兵不断死去,汝河城内的士兵所剩无几,城内的妇女也都上阵,穿上士兵的衣服,站在城墙上充当人数,颇有“安能辨我是雌雄”的意味。
围城内已经断粮三月,马鞍、皮靴、破鼓,统统煮烂吃光了,又听任老弱互相残杀饱腹,守城士兵每天的口粮是用人和牛马的骨头伴着野菜,煮烂了熬成稀粥,作战不力的小队,往往全部处斩,然后割去死者的肉,分发给其他士兵。
就这样,金军一直苦苦撑到了来年的元旦,此时金国上下到此时还抱有一线希望,因为早在蒙古军围城的1233年十月初,蔡州城向四面八方送出了最后的求援密信,信中苦苦哀求各地金军残部—国用安(兖王)、武仙(恒山公)、赛不(徐州行省)、完展(陕西行省)、兀典(息州行省)、陈、颖、宿、寿、泗各州官军,还有保聚山寨的各路义兵,以期明年元旦,到达蔡州城下集结,进行最后的会战,看看是否能绝地反击,复兴金国国祚。
元旦这天,夜幕降临,城内守军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按照信中约定,在城池最高处点燃了明亮的赤红火炬,作为总攻信号,然而,在这片蓝黑色的天空下,除了凌冽的寒风,和远处敌军的旌旗外,孤城四周的冬夜,一片寂静,并无其他任何声响。最后的希望就这样再度破灭。
1234年正月初四,蒙古军队突破了蔡州西面的防御,杀入城中。
金哀宗把宫中承应人全部派往城墙碟口,舍人、牌印和省部所有官员也临时充当起炮夫,负责拉拽炮索,皇帝身边仅仅留下2-3名内侍。
完颜仲德接到报告后,立即赶赴西城,亲自督率金军,与进入城中的蒙古军兵展开激烈巷战,暂时将其逼退。
正月初九日,蒙古军从西城城墙边开凿出十余处通道,从容不迫的冲入金军栅栏,双方围绕城墙鏖战了一整天,血流漂杵,直到深夜,蒙古军才后撤,临走宣称,来日复战!
金哀宗见蔡州终将不保,就长叹一声,动情说道,“我为金紫十年、太子十年、人主十年”,自知没有大的过失,死而无憾。只是,祖宗传国百年至我而绝,不能不令我痛心。平静了一下情绪,金哀宗又接着说道:“自古以来,没有不亡之国。亡国之君,在成为敌人的俘虏后,往往受辱于阶庭。但是,我绝对不会走到那一步,请拭目以待!”
当天晚上,金哀宗决定让出帝位。他派人找来防守蔡州东城的、金世祖劾里钵的后裔完颜承麟,对他说:“朕这是不得已而为之。朕身体肥胖,行动不便,你年轻而且又身手矫健,另外还有军事才能。如果你能逃出去,可以保住国祚不绝。
正月初五日清晨,金哀宗升殿,宣布了自己禅位于完颜承麟的决定。紧接着,举行禅让大礼,完颜承麟接受金哀宗诏命,即皇帝位。
仪式进行中,军兵来报,塔查尔指挥蒙古军队攻破西城。子城已经陷落,金哀宗走入幽兰轩自杀殉国。他身边仅剩的几名近侍:权点检完颜斜烈、承御石盏氏、近侍大使春和、内侍局殿头宋珪纷纷自杀,完颜斜烈临时前叮嘱士兵“点火,执行圣主遗诏”。
霎时间,火焰就吞没了整个幽兰轩。
正月十日,黎明,蒙古军尽全力发起了最后的攻势。
完颜仲德从防守蒙古军三面城墙内抽出全部人手,组成一个千人精锐,在西门与蒙古军展开殊死肉搏,寸步不让。火光、浓烟、箭雨、刀枪,兵刃的撞击声,令人头晕目眩,蒙古语、女真语、畏兀儿语,各种语言的呐喊声、呻吟声、嘶吼声,此起彼伏……
就在金军与蒙古军死斗之时,金军后方有人惊呼“快看南城,宋军旗帜”。
原来这天清晨,孟珙按照约定,率领宋军悄无声息的逼近南门,在炮楼下搭好云梯,趁着金军被西边血战吸引,突然三军击鼓,宋军精锐迅速抢登城墙。
第一个冒死将旗帜插上城头的士兵叫马义,紧跟着登上城墙的士兵叫赵荣,这两人都是西军之先登之士中精锐中的精锐。在二人身后,以孟珙为首的一万宋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看到友军还在西面城墙血战,孟珙赶紧派人打开西门,放下吊桥,召唤塔察儿的蒙古军入城。
此时金军竟然没有总崩溃的迹象,与蒙宋联军在城内各处展开了激烈的巷战,时人描述“栅拔而尽,则负户;短兵顿,则张空拳;肉薄骨并,眦裂齿碎”。
正午时分,完颜仲德清楚,抵抗已经到了尽头,于是他神情悲壮地对将领们说:“吾君已崩,吾何以战为。吾不能死于乱兵之手,吾赴汝水,从吾君矣。诸君其善为计。”
说完,完颜仲德投汝水殉国!诸将见了,都慨然说道:“宰相大人能宁死不屈、舍生取义,难道我们就不能吗?”于是,孛术鲁娄室、元志、王山儿、纥石烈柏寿等将士500余人,都紧随完颜仲德之后,葬身汝水!
不得已成为末代皇帝的完颜承麟,也死于乱军之中,他始终穿着数月来在东面城墙上血战时的那套盔甲,实无片刻黄袍加身。
一个王朝就这样走向了灭亡,金人直到战死最后一个人,也没有倒旗投降,不愿做俘虏的金人,用自己的方式做无声的呐喊!
有记载说“正月十日,蔡州日大赤,无光,京索间,血雨十余里,城下无一人一骑矣”
天兴三年(1234年)正月十三日,蔡州陷落后的第三天,蒙古、南宋的两支大军,一大清早就撤营启程,一南一北,分道扬镳,蔡州城下,居然真的再无一人一骑。
两只大军的统帅以及士兵们未必能料到,下次在河南战场上再相遇,迎接他们的将是你死我活的仇敌。
后记:
金哀宗战败后,南宋收复了寿、泗、宿、亳四州及涟水一军,加上消灭李全所得之海州,共五州、一军、二十县之地,两淮全境收复。京西又得唐、邓、息三州十一县,京东得邳州二县,收益颇大,而蒙古人也撤退北还,但远在巩州(甘肃陇西)的金朝残存势力仍不服输。
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金国将领,巩州元帅左都监郭虾蟆,死守会州(甘肃会宁)不肯放手。巩昌行省长官粘葛完展拒绝投降蒙古,并派人假扮成从蔡州来的使者,向军民宣布金朝新帝登基的消息,借以安定军心。但绥德州帅汪世显打听到蔡州已经城破,金哀宗自杀殉国,汪世显早想归降蒙古,于是想假传圣旨,发兵攻打巩昌。但是又畏惧虾蟆的威望,于是派人约虾蟆合力袭击巩昌。被郭虾蟆拒绝,于是汪世显率兵攻破巩昌,劫杀粘葛完展,降蒙古军并遣使者二十余人劝郭虾蟆降,均被拒绝。
此阶段西部州府无不归降蒙古,只有郭虾蟆坚守会州孤城近三年之久。直到1236年,蒙古率大军进攻会州,虾蟆感到城将不保,仍决意死战到底,集州中所有金银铜铁,杂铸为炮,用以反击蒙古军,又杀牛马慰劳战士,烧毁自己的房子和积蓄,以示必死的决心,称:“别留下任何物事给蒙古军。”
日夜血战,拼死抵抗。蒙古军也无法很快攻破城池。军士死伤越来越多,眼看城破在即。郭虾蟆命人堆积柴草在州官署,召集家人和城中将校的妻女,关在一间屋里,准备亲自焚之。火越烧越大,郭虾蟆率领将士在大火前面拉满弓等待蒙古军攻到。
不久后城被攻破,蒙古兵蜂拥而至,战斗良久,士卒中有弹矢尽绝的,就挺身跳入火中。郭虾蟆站到大草堆上,以门板掩护,射出一百多箭,百发百中,箭射完了,就把弓和箭扔到火中,自焚而死。到最后金人还将金国的旗子插着,用人肉推起了石墩护着金国旗,沾血的旗子在风中久久不肯倒下。此战城中无人投降,士卒全体殉国。
最后借用《蜘蛛巢城》里的一句话来作为结语吧:迷妄之城今仍在,魂魄依然在其中,执迷不悟修罗道,古往今来一般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