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喜欢出去晃荡的人,一个人。晃得也不远,小山小水,小街小巷地晃,晃到哪里是哪里,遇见什么是什么。
时髦的攻略是不做的,抓住个树梢梢式的念头就出去了。
秋色撩人,昨下午背上个大包,驱车去坐上地铁。在苏州的北寺塔下的车,没从那棵有名的柿子树的出口出去。隔着条西北街,望了望。那树灰秃秃,没一个红果子了。北寺塔拆了一半脚骨架,露出半个身子,看来维护要结束了。
我一个人沿着西北街走。沿街是低一层高二层错落有致的小店面,黑瓦白墙一排子梧桐树。树要么年轻,要么隔得远,没成气候。街头就是家咖啡馆,香味飘逸。咖啡馆内的年轻人面街而坐,正对着北寺塔和热闹的车流,很是惬意。
这条街很多小吃店,糥叽叽的糕点居多。“许家门酒酿饼”最为有名,门口总要排起长队来。有人专门坐上三四十分钟的地铁来买这饼吃。我有些饿了,买了一个牛肉馅,一个核桃馅。啊呜啊呜吃得很满足。
我小时候对糕点一概不喜欢。对别人喜欢吃糕点还匪夷所思。上了年岁了,却好上这一口了。
走没多远,十字路口了。我顺势一转进了南北走向的街。这街窄成单行道了,香樟树都高过一排子两层楼高的店面。树茂如盖,整条街绿莹莹的。叶缝间落下的光影,暖和和的。
再走没多远,见一学校,叫敬文实验小学校,是所百年老校。爱国侨胞朱敬文先生,在1942年自筹资金用旧屋创办。与其隔街相望的是程家老宅,很是破落了。我在门口往里望了望,没进去。那里面的时光很老很老了,我怕被这时光吞了进去。太阳光带着陈年旧事般的暖意洒满墙面。我有几分恍惚。
孩童在老宅的树下打羽毛球,球飞进叶间不见了,喊来爸爸。爸爸拿来竹扫帚,仰头在叶间找羽毛球,向上扔扫帚……两个年轻的姑娘在老宅前拍照留影。我与他们擦肩而过。
路过一家小吃店,店里全是人,我看看时间,二点半的样子。我跨出一步,抬头寻店名——十年麻辣烫。我转身进店,拿起盆和夹子,挑了些菜,到窗口结账,问:几钿?五十块。才晓得又挑多了,眼馋喉咙浅的我。
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才想起要问问小红书这条逛街上美食有什么。这家麻辣烫在列。端上来好大一盆,呼啦啦地吃,吃到三分之一就吃不下去。打包带走。
在这之前,我全无半点耐心,见排队什么的,烦躁地直接略过。到了如今这般年纪,会为了一口好吃好看的,等上好久。好的,都值得等待。
我走得漫无目的,只是沿街向南,又见一叫“杨招娣糕点”店前排起了长队,我便知这糕点必是好吃的,回转时定要排队买来尝上一尝。
那时的人朴实,店名起得都是主人的连名带姓。真正好记。街头巷尾聊个头问了路什么的,清清爽爽的。顺带着一家子故事就出来了。一看“招娣”两字就晓得杨家有女居多,父母一心求个儿子。
路过足疗店,想着下次也要进去疗一疗;路过路边支个桌子,就个砂锅烫串的,想着下次跟女儿也要在这老街上烫串吃……走一路起了一路的念头。
过了个小小的十字路口,再往南,遇见了花鸟市场。这才晓得这条街叫皮市街了。夏天的时候,因卖荷花出了大名。
我遇见个花鸟虫鱼,自是欢喜不已。现在正是菊花盛开的季节,逛个花鸟市场像赏了个菊花展。黄的,红的,白的……球状,丝状的……都好看。我又特别爱闻菊香。在花鸟市场逛了个饱,捧着一盆菊就回了。
路过“杨招娣糕点”店,排队买糕点。大家都往里张望,只有一块了,就心照不宣起来——少买些,争取每人都能买到,吃到。
到了许家门酒粮饼店,队伍排老长。在排队中天色暗下来了。半小时后拿到了我要20个饼,捧上花,坐地铁回家去了。
心满意足的一天。用现在时髦的说法叫“city wa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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