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大革命失败，国民党到处抓人，共产党的队伍像树倒猢狲散，只能往乡下钻。
毛泽东带着秋收起义的残兵上了井冈山，朱德、陈毅拉队伍在湘南打转转，后来跟毛会合；彭德怀平江起义后，带着人往井冈山靠；刘志丹在陕北闹红，根据地搞得有声有色。
这些地方互相不搭界，各有各的搞法，像各地的方言，凑一块儿都听不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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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冈山的兵最会打游击，’敌进我退’玩得溜；太行山的队伍挖地道是一绝，能在地下藏一个团；晋察冀的干部会发动群众，村里老人孩子都能站岗放哨；林彪带着人在东北练大兵团，仗打得跟别人不一样。
后来开会，你说你的游击战，他吹他的地道战，谁也不服谁——这’山头’的根，其实早在那会儿就埋下了。
1944年延安窑洞，一场军事会议吵得饭凉了三回——晋察冀的代表拍着桌子说“别瞎扩张”，太行山的干部红着脸吼“中原要地必须占”，山东的同志闷头抽烟：“兵刚打完仗，跑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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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屋子“咱们的部队”“老八路的经验”，听着像南腔北调的方言，凑一块儿就掐架。
晋察冀的人总提游击战那套，说山区地形不适合大兵团展开；太行山的干部急得直拍腿，说他们挖地道、炸碉堡的土办法最管用；山东来的代表干脆翻旧账，说当年打鬼子时他们怎么牵制的兵力，现在凭什么让他们当后卫。
你说你的“麻雀战”，他讲他的“围困术”，吵到最后，连“谁的功劳大”这种话都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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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烟卷，等他们吵够了，才缓缓开口：“我有三句话，管保你们吵不起来。”
毛主席夹着烟卷，指节敲了敲桌子：“第一，认识山头；第二，照顾山头；第三，反对山头主义。”
杨尚昆后来在回忆录里写，那会儿满屋子人都停了吵，连抽烟的都忘了弹烟灰——这三句话，不是拍桌子压人，是真把话说到了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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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山头，是知道各家的本钱在哪；照顾山头，是不让老实人吃亏；反对山头主义，是不能让小圈子坏了大局面。
就这“认识、照顾、反对”三招，后来成了捏合“一盘散沙”的定盘星。
七大选举中央委员那阵子，各根据地的代表挤在窑洞里，盯着墙上的候选名单直嘬牙。
有人嘀咕“晋察冀的人是不是太多了”，有人闷头算“陕北的代表够不够数”，毛主席坐在条凳上，手里翻着各根据地的履历表，突然抬头敲了敲桌子：“鄂豫皖的代表不能少，李先念带着千把人从大别山杀出来，这功劳得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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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拟定的名单里没他，有人说“他队伍小，影响不够”，毛主席把烟蒂摁灭在砚台里：“小？当年红四方面军的火种，他给保住了，这影响还小？”
结果李先念的名字一加上，台下晋察冀的代表拍着桌子笑“这下咱地道战的经验，中央也知道了”，陕北的干部摸着胡子点头“刘志丹当年闹红的苦，总算没白受”。
各山头的人看着名单上自家的名字，心里那股“咱没被忘”的热乎气，一下就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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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让大家觉得“没被忘”还不够，得把这些“小圈子”拆开了揉碎了——干部调动成了最直接的招。
太行山来的老李，原先总说晋察冀的游击战是“花架子”，一纸调令把他派到晋察冀当副司令，头个月开会还梗着脖子，说他们挖地道、埋地雷是“土办法”，直到跟着队伍打了场伏击战，亲眼看见战士们利用地形，把小股鬼子耍得团团转，他蹲在山头抽烟，半天冒一句：“妈的，这招真管用。”
后来再开会，他不光带耳朵听，还主动问晋察冀的干部：“你们那个麻雀战，咋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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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老李，山东的干部调到陕北，才知道“开荒种地也能养部队”；红四方面军的人到了晋察冀，才明白“群众工作不是耍嘴皮子”。
调来调去，原来各吹各号的人，慢慢就有了共同语言，开会拌嘴少了，琢磨事儿多了——毕竟，仗是一起打的，兵是一起带的，再拿“咱们山头”说事儿，自己都觉得没劲。
光拆圈子还不够，得用制度扎篱笆，拿思想拧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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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尚昆带着人弄文件流转制度，每份文件编号、登记、签字，谁看过、谁批的，一笔笔写得明白，再想搞 ‘咱们山头的土规定’，纸上都记着呢，藏不住。
更要紧的是脑子得通，延安整风时，毛主席让人读《实践论》《矛盾论》，不是让背条文，是让人明白 ‘你的经验不一定对，别人的办法也有用’。
有个从苏联回来的干部，以前总说 ‘山沟里出不了马列主义’，学完蹲在窑洞门口跟老农民聊了三天，回来跟毛主席说 ‘我以前那套，是书本子上的死道理’，后来他主动找太行山的干部学游击战，说 ‘你们那套爬山钻林子，比书本上的战术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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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大选举那阵子，各根据地的代表挤在窑洞，晋察冀的跟红四方面军的干部坐一桌，讨论战术时没人再说“咱们的经验”，都问“你们打伏击那招咋练的”——认识了，照顾了，再吵“山头”就没劲了。
后来抗美援朝，更见真章：铁道部的人三天三夜没合眼，铁轨从东北铺到鸭绿江边，枕木上还带着汗渍；后勤部的战士背着粮袋蹚过冰河，冻裂的手抓着麻袋不松，说“前线等着吃的”；连刚从太行山调过来的老兵，都主动教南方兵挖雪洞防轰炸，“咱这土办法，能保命”。
没人分你是哪个山头的，只认“志愿军”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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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尚昆晚年翻旧档案，指着当年干部调动记录笑：“毛主席最厉害的是让大家心往一处想——当年各吹各号的，后来成了同唱一台戏的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