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量的狂欢与真实的挽歌

当广东姑娘刘景扬在全运会女子百米赛道上率先撞线,创造了一个运动员梦寐以求的辉煌时刻,赛场的公正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加冕。

然而,现实的聚光灯却上演了一场荒诞的转场——

它毫不犹豫地掠过胜利者,急切地聚焦于另一位选手吴艳妮的泪水。

于是,热搜榜欣然笑纳了这份“悲情”,真正的冠军却被遗弃在流量世界的阴影里。

仿佛她那实实在在的胜利,竟不如几滴眼泪来得“精彩”,来得“动人”。

这哪里还是体育竞赛?

这分明是“镜头冠军”、“热搜冠军”、“眼泪冠军”的加冕礼!

当饭圈的逻辑如藤蔓般缠绕上体育的躯干,

当流量的指挥棒任性地点燃某些浮华、同时冷酷地熄灭另一些本应璀璨的星火,

我们目睹的,已非单纯的赛事报道失衡,而是一场更为深刻、也更为可怖的价值颠覆。

它悄无声息地篡改着社会的认知密码,扭曲着公共生活的评判准绳。

倘若连跑道上那电光石火、清晰无比的先后次序都可以被肆意颠倒,那么,在更为复杂幽暗的现实生活中,我们又将凭借什么去明辨是非?

凭什么去公正地分配机会?

又该如何安放每一个默默耕耘的普通人的尊严与未来?

这流量的盛宴,在它喧闹的表象之下,正悄然啃噬着社会公平的基石。

这种价值的错位与颠倒,又何尝只局限于聚光灯下的赛场?

它早已如病毒般扩散,渗透进社会肌体的方方面面。

某些“高尚”的媒体,可以洋洋洒洒地颂扬一位工人“自愿”每月无偿加班五次的“崇高境界”,

却对这般“奉献”背后可能隐藏的权益困境与分配不公视而不见,甚至对相关话题的悄然消失讳莫如深。

这种笔触,与追逐眼泪而忽视冠军的行径,何其相似!

它们共同构筑了一种浮夸而失真的叙事,将个体的“牺牲”浪漫化,却回避了对结构性问题的追问。

于是,一种荒诞的“幸福”论调得以滋生——

“能加班也是一种幸福”,因为它至少意味着一份稳定的工作。

这套逻辑,与在赛场上讴歌失败者的眼泪而冷落胜利者的汗水,难道不是同一种思维定式?

它巧妙地将个体推向无尽的“韧性”测试,让人们在承受与消化中逐渐麻木,却忘记了追问:

为何需要承受如此之多?

发展的代价,难道注定要由最普通的肩膀来承担?

这样的媒体,真的太让人恶心了

再看那些在市场竞争中黯然退场的老字号酒楼,如翠园,如金皇廷。

它们的关闭,固然可以被简单归咎于“房租太高”或“模式滞后”,一句“优胜劣汰”似乎便为这一切画上了公正的句号。

然而,在这“公正”的市场逻辑背后,是数百名骤然失去“端盘子、洗碗、清洁卫生”工作的普通劳动者。

他们该何去何从?

当分析止于企业的自然更迭,而漠视具体人群的生计断层:

这种冷漠,与在赛场上只关注明星选手的悲喜而忽视真正冠军的荣光,其内核的冰冷如出一辙。

更值得玩味的是,我们似乎陷入了一种“文件驱动”的治理迷思与表达困境。

为了“激活夜经济”,可以出台方案对酒吧、娱乐场所“应批尽批”。

这看似积极的举措,却让人五味杂陈——

当年东莞的夜生活何需文件来“促进”?

当“创新”沦为挖空心思编织新词、堆砌工整八股的文字游戏,

当“查重”的高科技手段使得思想的表达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我们所能期待的“创新”又能有多少真正的活力?

这种形式上的内卷与内核的空洞,与那篇追逐眼泪的赛事报道一样,都患上了同一种“失语症”——

它们无法触及真实的问题,也无法表达真实的痛苦与希望。

在这样的喧嚣与扭曲中,我们失去的,或许远不止是赛场的公正或报道的真实。

我们正在丧失一种最为珍贵的东西——

那挂在每个人脸上,自然而又松弛的笑容。

让人哭泣太容易了,一篇偏颇的报道,一次不公的遭遇,一份突然失去的工作,都足以做到。

但要让人们从心底感到安稳、踏实与有望,从而由衷地绽放笑容,

却需要整个社会价值体系的坚实支撑,需要公平如雨水般普降,需要真实的声音能够被倾听。

今日小雪,天地澄澈,本是岁月安然的时节。

然而,若价值的天空飘满了失真的雪花,我们又怎能期盼大地的洁净?

是时候让成绩的归成绩,流量的归流量;让跑道的归跑道,生活的归生活。

我们必须在这个信息爆炸却又真相稀缺的时代:

于冬深处,守护住内心对真实与公平的渴望,那才是真正温暖我们的阳光;

于喧嚣中,牢牢盯住那片值得我们奔赴的终点——

一个尊重奋斗、崇尚实干、保障普通、洋溢真诚笑容的社会,如此,方能在纷繁世相中,不至迷失方向。



令人瞠目的“大骗子郭某成首席科学家”一事,又产生了新的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