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载:“势倚者易倾,名盗者难久。”纵观历史浮沉,权势如高台,能凌绝顶,亦能坠深渊;名声如冠冕,可显荣耀,亦能招羞辱。
若将权势当作永久的凭依,必失立身根基;若将名声视作窃取的装饰,终丧他人尊崇。

势不可倚,守道者稳西汉外戚霍光凭借“大司马大将军”的权势辅佐三朝,废立皇帝如探囊取物,却不知“权势盛极必衰”,纵容子侄霍禹、霍云擅权乱政,甚至毒杀皇后许平君。他死后不久,霍氏家族便因“倚势骄横”被汉宣帝清算,满门抄斩。
反观同时期的张安世,身为酷吏张汤之子,虽官至大司马车骑将军,却“食邑万户仍身衣弋绨,夫人自纺绩”,每次受赏赐必分与宗族,终在宣帝朝“安享富贵,七世不衰”。
权势的稳固,从来不在倚仗的嚣张,而在守道的清醒。就像登山凭栏,倚势者恃栏而舞,易失平衡;守道者扶栏而行,方能稳进。
三国时期,诸葛亮受刘备托孤“政由葛氏,祭则寡人”,却始终“事必躬亲,不殖私产”,南征孟获时“七擒七纵”不以势压人,北伐时“街亭之失自请贬官”不以权徇私,终成“鞠躬尽瘁”的千古楷模。而东吴孙綝凭宗室身份专权,杀废帝、立景帝,却因“倚势残虐”被孙休设局诛杀,曝尸街头。

名不可盗,修德者荣西晋石崇为争“首富”之名,与王恺斗富“以蜡代薪”“击碎珊瑚树”,甚至劫掠客商财富,终在“八王之乱”中被赵王司马伦所杀,家财被抄,留下“财多招祸”的笑柄。
反观东晋陶渊明,拒绝“为五斗米折腰”挂印归田,虽“环堵萧然,不蔽风日”,却以“采菊东篱下”的淡泊、“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气节,赢得“古今隐逸诗人之宗”的美名,其名声穿越千年仍熠熠生辉。

资治通鉴:势不可倚,倚则失据,名不可盗,盗则失尊
名声的尊贵,从来不在窃取的虚华,而在修德的厚重。如同雕琢玉器,盗名者以假乱真,终露破绽;修德者精雕细琢,方能传世。
唐代王维不慕“诗名”,却在辋川别业“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官至尚书右丞仍“退朝之后,焚香独坐,以禅诵为事”,其德行与才华自然成就“诗佛”之名。而唐代宋之问为抢夺外甥刘希夷的“年年岁岁花相似”诗句,竟将其杀害,虽一时诗名远播,终因“盗名杀亲”被流放赐死,沦为文坛耻辱。

守道修德,方得长久东汉杨震为官“四知拒金”,任涿郡太守时拒绝豪门贿赂,坦言“使后世称为清白吏子孙,以此遗之,不亦厚乎”;虽官至司徒,仍“遗子息不过一经”,不让后代倚仗权势。
他因弹劾宦官被罢官,仍坚守“宁鸣而死,不默而生”的道义,饮鸩而亡前叹“死何足惜,恐祸及朝廷”,这份不倚势、不盗名的坚守,让“关西孔子”的美名流传千古。
北宋范仲淹“先忧后乐”的名声,非自夸而来,而是源于“治苏州水患、办应天书院”的实绩;“范文正公”的尊荣,非窃取而得,而是源于“贬邓州仍写《岳阳楼记》、戍边疆则御西夏”的德行。他曾说:“权势如寄客,品德是主人。”正是这种守道修德的清醒,让他的名声与日月同辉。

历史如明镜,照见“守道者不恃势而固,修德者不盗名而荣”的真理。权势如流水,载舟亦覆舟;名声如草木,植根德土方能长青。
《资治通鉴》所载“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正是提醒世人:权势当如过眼云烟,不倚则能安身;名声当随德行自生,不盗则能尊荣。
不倚势,非无势,是知“势去则倾”的通透;不盗名,非无名,是明“实至名归”的从容。愿我们都能做一个“守道不恃势,修德不盗名”的人,在人生路上以道立身,以德扬名,既不负当下所拥,亦不负后世所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