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夏天的常郭屯,陌生的村路上已经听不到蛙声,视野的末端全是迷雾和废墟。敌军第75师死守在里面,这不是纸糊的碉堡,而是一整套以美械火炮、爆雷和机枪串联的防线。敌人凭借这点,占据了绝对优势。谁要是贸然前进?火舌像野狗一样扑过来,任何轻举妄动都付出惨烈代价!

廖政国站在指挥所里,就像时间凝固了一样。前线传来电报,伤亡越来越大。能冲的主力团轮流扑上去,结果始终像撞到一堵活着的铁墙。整个华东野战军第一纵队第一师的兵力都快打光了,谁还能顶上?电话响起——叶飞来了。他开门见山,让警卫营上。这样冒险的决定,有些反常吗?通常没人敢让警卫营打头阵,但叶飞这次只用短短几句话,剩下的都是沉默、无奈,和逼迫。

廖政国捏住话筒,迟疑过。他脑海里反复那些已经牺牲的名单。他当然清楚,警卫营其实等于临时部队。可是手里除了这点兵,已经没有别的人选。后来,他一句多余的话也没再说,转过身,布置夜袭。“既然没人,就赌一把大的?”会赢吗?他自己都没底。

夜色降临得特别快,那种不真实的安静让人心里发毛。警卫营的战士几乎没人睡得着。低声命令一遍遍敲进耳朵,每个人的眼睛都发亮。穿过村外密密的高粱地时,谁都不敢大声呼吸。临进阵地前,廖政国甚至不自觉咬住了嘴唇。他在等信号。爆破声轰然炸起,震得所有人下意识抱头。那些火光看得见又摸不着,像在上天的命令一般。

短短十几秒,警卫营兵分数路,冲开口子。这次的奇袭没给敌人留反应时间。白天的血拼和晚上的高度紧张,把敌人拖到了疲惫边缘。几十号人破开一个缺口,再多拼一把力气,人死死抓住阵地。没什么花哨,全靠一股狠劲和决绝。经验薄?是。但没人临阵退缩,队伍小,胆子却不小。

一切刚刚开始,反扑立刻压下来。敌75师反应极快。他们显然是见过阵仗的,炮击和冲锋轮番来,甚至还有几次想绕后夹击。警卫营刚站稳脚跟就掉进新一轮地狱,炮弹像下雨,子弹贴着头发飞。士兵身上火药味比汗味还浓。有人伤了,但伤员依然摁着伤口守着机枪阵地,没人应声倒下。

廖政国的决断并非每一步都对。他安排一团、二团加强防御,结果援兵自己也吃紧。所有人都清楚,双方都在极限边缘摇摇欲坠。有人觉得再拖一夜就完蛋了,这防线真守不住才怪。可有人坚持“咬死不放”,守住能拖住敌军增援,这样后续攻势才有余地。

在无数夜色中等待命令总是最难熬的。炮声越来越近,通讯兵在指挥所来来去去,脸色比纸还白。廖政国亲自到了阵地,见到战士手臂还在流血,这样的画面,动人却让人心里发紧。他拍拍兵的肩说话,自己却忍不住低头。情绪复杂,战场就是这样,从来没有什么英雄主义的教科书,只能靠各凭本事。

白天里,敌人的炮弹把村子炸成废墟。村口树都被炸成一堆树根,不分东西南北。尘土和火光里,一切动作都快成了本能。没人会想,抗命的后果。只想着“不能退”,退一步,之前的牺牲全白费。

全军无兵可派,司令员说:让我的警卫营上!随即师长下了一步险棋

反击总是来得比想象快些。敌火力越来越猛,甚至有一次直接干到解放军的主阵地。老兵说如果再拖下去会全军覆没,其实不无道理,但也有人喊:“拼命才能扛过去。”前后说法完全相反,也没人能断定哪派才对。这些声音夹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混乱但真实的气氛。

弹药告急了,伤亡数据翻着增。参谋长汇报的时候,廖政国背对着窗子,没有说话。你说他不害怕么?不是。哪位指挥员遇到这样的死局都得冒冷汗。可是他转身那一霎,终于拍板:“继续死守,晚上突袭!”舍得吗?大概也舍不得,但没得选。

几轮交锋下来,常郭屯依然没易主。敌人越打越凶,解放军也越斗越狠,双方都不愿认输。警卫营的冲锋非但没让敌军彻底溃散,反而激起他们更大防御和疯狂反扑。但这里头也怪,夜袭之后警卫营撑住了一晚上,是个奇迹,这是不是偶然?到现在,不敢说清楚。

熬过一波三折,终于到了最后一击夜袭那晚。各团集合,剩下能用的全叫上阵。爆破手、突击队、警卫营,一股脑卷进村口,夜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战场混乱中,好几个人说迷了路,死活摸不上去,全靠盲打。爆破声是唯一的指引。等到最后一块堡垒被炸开,敌人终于崩了,很多人扔下枪逃跑。半小时,废墟变战利品。

传来的消息,敌第75师指挥部全线溃退。此时天刚蒙蒙亮,谁也没有大声欢呼。廖政国说,“终于赢了。”但旁人看到他,眼里的疲惫盖过了欣慰。这抢下来的阵地,已经不剩几块像样的砖瓦。警卫营实则损失严重,可这一战也证明了临时集结兵力只要方法得当,也能打个漂亮仗。

叶飞司令员这才来电话,说廖政国做得好!但到底是险棋还是妙棋,旁人意见不少。有人认为警卫营本不该正面冲锋,也许白白牺牲。不然,主力一团二团会不会更快拿下阵地?但结果摆在那。这么说吧,战场上没有绝对定式,赌命的时候,谁都说不准下步会怎样。

事实证明,有时候一个“冒险”的选择,反而成为转折点。廖政国的果断虽不算完美,却让部队奇迹般顶住压力。他的声名因此响彻全军。但如果换个别的场景,说不定会被骂“蛮干”。对错更多只在成败之间徘徊。

常郭屯战役之后,他继续带队南征北战,每逢激烈时期,总是宁愿自己冒险少让下面流血。但在风头正劲时候,也有人质疑他过于冒失。如果让他选,他也不见得真的再用同一招。

1972年,廖政国走完简单一生。这个名字,留在当时阵地的土壤里,留在有幸活下来的旧部回忆中。

运气、勇气、偶然、争议,组合成战场另一面,没有标准答案。可没人觉得这样就能复制常郭屯的“奇迹”,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明白,最后的胜利并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