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2022-02-21 10:30·尔安说史已故

笔者是1960年代初、曾在广西贵县(贵港市)几个医疗单位随师学习5年的中医学徒。“四清”运动开展后,我插队下乡务农10年,回城担任了“反帝学校”5年的初中民办教师。最终,笔者通过国家招收社会上中医药人员的严格考试,收到了中共玉林地委组织部1979年12月27日的通知书,录用到玉林地区医药研究所工作(参考头条《“7856”:曾吹响振兴中医药的伟大号角,我有幸亲历其中,终身难忘》等文章),从民办教师直接转变为国家卫生技术干部。

1980年元旦前两天,我匆匆从贵县来到玉林,到地区医药研究所(简称研究所)报到。当时研究所与地区药检所相邻,办公地点同在地区人民医院旧住院大楼西侧的一幢小楼二楼。我报到当日,据说研究所所长杨子兰抽出去搞“计生”了,所以没有遇上,我见到的是副所长陈英才。

玉林地区人民医院旧住院楼

陈副所长自我介绍说,他是贵县石龙镇人。想不到报到的第一天,就遇上了同乡,我们随即无拘束地攀谈起来。他说他察看过我的履历档案,对我之前受过的一些不公正待遇,深表同情,也欢迎我到所工作。陈副所长原本是行政干部,“文革”中也受到冲击,现大儿子已读高一,小女儿读小学五年级;他还说沈尔秩(笔者堂兄)是他的同学;研究所的另一位业务副所长唐明耀是南宁人、爱人黄少英在地区人民医院当医师,也是贵县西五街人……。

笔者1962年与恩师合照

当我询问报到后如何来研究所上班时,陈副所长露出了一丝为难的脸色。据他解释说,“文革”后百废待兴,所里住宿条件十分有限,叫我先返回贵县在家中等候,待可以解决时再通知我。工资方面不必担心,我是12月下旬报到的,按规定12月可发半个月的工资,到元月份发工资时,再一起寄到贵县给我。

白领工资不用干活,在家舒适地等候,这种好日子我从来没有享受过!但很快,我便在陈副所长面前表态放弃,同时提出来玉林工作之前,先在贵县中医院“进修”的请求。听到“进修”之后,陈副所长似乎有点茫然,按照惯例,进修通常是往上一级的单位派送的,地直单位怎么会往县一级单位派送人员去进修呢?

笔者一家于1979年初

我对陈副所长的疑惑解释说,这属于特殊情况。玉林单位一时没有办法安排住宿,我回贵县居家休闲等候,太闲散也不见得是好事,无必要拘泥于等级之说,因为贵县中医院也有不少值得敬重和学习的医药界老前辈。也许陈副所长觉得我说得在理,况且又不是什么违背大原则的事,于是为我开具了往贵县中医院进修学习的介绍证明。

我有机会“享受”白领工资不用干活的日子,但很快便果断地放弃了

当年研究所财务人员伍慕昭,寄往贵县本人工资汇款单的附言

回到贵县元旦之后,我即便到贵县中医院正式报到。当时中医院在县城沿江路(旧称水源街)、约在原粤东会馆斜对面处,1979年5月刚批准成立,6月正式开诊。建院初期,还没有住院部,仅有沿江路一间门诊,是大门朝北、约四米宽的筒子屋,屋后段是用木柱木板建造的,可以看见郁江的河面,邻近有大光华旅馆、贵县港口客运站等。我去到之后,医院的领导、员工,均十分友善地表示欢迎。

原贵县粤东会馆,“文革”时已被损毁

记得当时贵县中医院的编制人员有,副院长梁启春(后来任命为院长),文书甘显才,总务蒙耀琪,会计冼超凤、唐晓明;医师丘寿祺、何报才、李思忠,梁启春的女儿梁秋莲也在门诊部,梁院长常呼叫她的小名“孟娇”,印象特别深。此外,还有收费员杨桂清、陈沛裕,药剂人员周莲、陈穗云、王建芳、罗玉良、任春莲等,这些科室以女职工居多。

原粤东会馆旧址上建起的东方红电影院

笔者爱人姜琳与当年中医院药剂科的陈穗云(左)

门诊部并不宽阔,却给我安排了一张诊桌。病人来到医院,门诊医师也常嘱到我桌前就诊。按照进修规定,进修医师初期一般是没有独立处方权的,这些我都没有介意。看过病人之后,我也叮嘱病人再找其他医师把关,通常他们也乐于在我开的处方上签字,然后到药房配药。病人少时,我们也时不时一起相互交流,或聊及往事。

最早的贵县中医院门诊部,大约在红圏划定的方位附近

其实梁启春院长是贵县新塘乡人,出生于1923年,是广西区内不乏名气的老中医之一。他同时喜好诗文,曾任广西省中医学校(广西中医药大学前身)教师,贵县中医研究所中医师,玉林专区中医院内科副主任,“文革”时机构调整撤并,他返回贵县人民医院任中医科领导,成立县中医院时,又是他肩负重责担当开荒牛……。到1980年代初,梁启春一直是玉林地区中医学会的副会长,称得上德高望重!

1976在梁启春在贵县人民医院的工作照(原载玉林地区《卫生革命》)

春节后的日子过得很快,1980年3月底,研究所给我发来通知,说可以解决住宿问题、线束进修回所里上班了。原来,研究所的沈柏台老中医,十分期盼我能早日到他身边,担任他的科研助手。尽管当时他的住房并不宽敞(仅两房一小厅,无独立卫生间),却在他儿子住的一间房内腾空一半,供我铺上一张床位及放置简单的物品。于是,我与贵县中医院的同道们挥手再见,到玉林研究所正式上班。由于同姓,日后我也一直将沈老尊称为柏台叔。

1978年,玉林地区中医学会几名老前辈在商讨工作(原载玉林地区《卫生革命》)

在贵县中医院近3个月的进修经历,使我有机会当面聆听梁启春院长等老前辈的教诲,也结识了一些新朋友;期间我再次熟悉了中医院的业务流程点滴,包括不少中药饮片、中成药等,获得了切实提高的机会,至今美好回忆仍存脑海。时隔15年之后,我重新披上白大褂,感知日后责任之重大,“如履薄冰”、切忌懈怠,立足长远,奋斗一生。

2000年后郁江河堤建设开始,沿江路一片已面目全非

现今在江南的贵港市中医医院

到玉林之后,我数次受地区行署卫生局的委托,到所辖各县了解有关中医院及中医药人员的状况,我再次来到贵县中医院时,机构人员已不断充实,南江住院部动工兴建……,这些都是后话了。沧桑巨变,草写此文,谢谢阅读,敬请留言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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