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在,我也在。

风成了轻柔的模样,天蓝得令人心醉。

不愿继续呆在玻璃窗里看人间,即便身子还是有些重,也要去大自然里溜达溜达,到了花草树木间,我的精神也会好许多。

即便,旅途漫长而困顿,一旦到达,一切隐忍都是值得的。

草木依然是葱茏的样子,四季常青的林木,总是把生机盎然的样子盈满双眸,它们不舍世俗的疲倦将生灵折腾,它把自己吹过的风、晒过的太阳、喝过的雨水都凝成苍翠的叶子,摇摇曳曳的,把人心舒展。

步履变得轻快了,草色烟波都成了嫩绿嫩绿的初春,映在湖心的高木,碧玉般的风流,被锦鲤一尾摇碎,粼粼波光,愈显生趣。

跟着那金色的鱼尾,朝着金色的波光走去,抬头便是水杉渐变的霓裳,低眉则见鸡爪槭愈发艳丽的橙红。才几日光景,林间的山茶便开了大半,没来得及叙旧,就绕过槭叶的红,朝着山茶的嫣然走去。

在光中,艳丽的多了明媚,苍翠的也能透出脉络。绕过深红,烟粉簇成满园的柔媚,纯白又点缀几许清纯,便是误入的看客也难免沉沦,何况特意寻来的故友?我深知,这还不是它最好的时候,更多的绝色,要到更深的冬日。到那时,大朵大朵的嫣红齐放,本就静谧的林深,若再得一场大雪,雪后初霁,踏雪而寻,清冷与艳丽焦灼,风骨与韵味俱佳,怎能不令人神往?

越往深处走,路就越狭窄,最后几乎是贴着两边的山茶,被簇拥着前行,几番曲折,终得明媚。想来若是换了别的花色,此时身上已染了无尽香韵,便是蝴蝶途经,也要落在肩头,不肯离去。

走得累了,便在长廊里休息,看满树的果子,红红黄黄若小小樱桃般,很是诱人。

我贪酒,不贪嘴,这小小果实,是鸟儿们的最爱。你看,白头鹎三三俩俩地在枝头鸣唱,灰喜鹊更是训练有素,成群结队,排班来食。

无边风月,奈何人间

最喜欢看它们把伸出来的枝丫压弯,尖尖的嘴巴叼着红色的果子,时不时在枝头跳动,像极了一幅活起来的中国画,色彩与神韵俱佳。

我看着看着,都出了神。光阴缱绻,却被抛诸脑后。

等我缓过神来,本来照在头顶的太阳也到了身后,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继续前行。

又转身在一片苍林间,迷了眼。迷我眼的,不是这翠绿的树、苍劲的草,而是林深点灯,照亮的风流。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宫灯,比在泉州非遗馆里看到的还要明艳动人。那红红黄黄的灯芯,都浅薄了我的文辞,只能用最质朴的描述,来勾勒拾掇此间者想象的轮廓。

该怎么说呢,那样苍翠幽深的林间,忽得凉亭一驿,亭间盈满橙黄红绛,阳光恰好西斜,只落在这斑斓间,若仙女拂过衣袖,点亮宫灯,提灯照路,指引武陵人归途。

沉溺,是最容易不过的。

一盏灯便能燃一缕魂,让无依的也有安然处。

就像秋日的斑斓,落在初冬的阳光里,那嫣红的叶子呀,把苍木萦绕,每一片都是怒放。风游走,也舍不得离别,呢喃若歌,让树下的人也忍不住驻足聆听,想听懂风的含情,叶的脉脉。

倒是碧潭深影识趣,只捡来色泽洇开,半池夏暮,半池深秋。小鷿鷈悠游其间,打碎粼粼波光,却不搅扰泾渭,只将人的双眸牵扯着,从树的倒影,到天的倒影,到亭台楼阁,到锦鲤碧波,它推开的长卷,每一笔都是自然的灵韵。

我慢慢走,细细看,风也会途经我的耳畔,流淌过我的发丝,把我的心事散落……

无边风月,奈何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