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青州,海岱之城,也是世人眼中的风华绝代之地。像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更像一首隽永绵长的短诗。然而在南北朝的割据混战之中,青州就是南北方的分界线的一份子,避不开,逃不脱,成了他们拉锯战中的前线。

北魏在公元469年在古青州地区打败南朝,占领了青州,然而之前的青州地区的习俗是沿袭中原旧惯,重义理,阐教法,尚讲诵,与东晋、刘宋同风。他在5世纪初以来偏尚禅观形象,重在宗教行为的北方释教的差异。北魏晚期青州地区出现石质造像之后,从近年的不断发现,可知先后经历不过三十年,即至东魏北齐之际,其地的造像水平已可与河北、邺都接近。

北魏造像是北魏末期遗物,有明确纪年的最早形象已晚到6世纪的 20年代,东魏青州地区的石雕工艺发展迅速,到了北齐,造像不仅造型多姿,尤其是单体造像服饰极富变化,而且愈晚愈突出。

北魏迁都到洛阳以来,汉化政策比较彻底,然而北方的武川、怀朔等六镇没有同时进行汉化,导致北方六镇地位逐步下降,战乱频仍,青州地区地处南北之间,不可能完全幸免。孝明帝在位初期(公元515 – 528年),河北好几个州是北魏的根基所在,但多年来遭受饥荒,百姓四处流散。到了正光二年(公元521年)夏天,定州、冀州、瀛州、相州等四个州遭遇大水灾。《北齐书·阳休之传》记载,孝昌年间(公元525 – 528年),数十万的河北人民聚集到了青州。

北魏时期的制造手工艺方面,在现在的河北曲阳、定州等地区是重要的区域。这些民众中有不少镂石伎巧,来到了青州地区,使得当地石雕造像急剧兴起,所以其造型、服饰又多与定州、曲阳所出造像接近,甚至相同,从此青州的造像进入了快车道。

然而,高欢迁都邺城之后,东魏鲜卑化的思想影响至深,随着国家的法律文化等逐步兴起,东魏晚期开始,不同于秀骨清像、褒衣博带的造像逐渐兴起,造像衣裙质薄透体,纹褶舒叠下垂,衣纹多作双线;特别是单体形像数量增多,流行贴身薄衣,隐现肌体,不雕饰衣纹的作法。佛像外施彩绘;彩绘遗迹较清晰者,多见于服饰上画出袈裟框格,有的还在水田框格内描绘人物。

青州微笑(六)青州地区的造像属于南朝还是北朝?

按轻薄叠褶的服饰,源于地处亚热带的中印度秣菟罗艺术,盛于4-5世纪的印度笈多王朝。北齐造像的趋势,应该与6世纪以来,股印度造像一再直接东传、北齐重视中亚粟特人等僧众带来的新样式以及北齐对北魏汉化的某种抵制等有关连。

正如陈寅恪所言:“北齐邺都文物,实承自洛阳北魏之余绪,而北魏洛阳之新制又来自江左之遗风。”北齐佛像多为低髻螺发,与南朝成都万佛寺造像的螺发演变轨迹相似。螺发作为印度佛教艺术的外来元素,先在南朝流行,后传入青州,表明青州造像造型受南朝影响。

北齐青州造像面相由北魏的“秀骨清像”转变为“面短而艳”“丰润圆润”,与南朝梁代画家张僧繇的“张家样”风格相符,其“张得其肉”的画风影响了青州佛像的面相塑造。

造像的衣服转为薄衣贴体,衣纹少刻或不刻,凸显人体线条,呈现“曹衣出水”风格。着装方式从北魏的“褒衣博带”转变为北齐的通肩式袈裟,右领襟向左肩后收紧,部分露出薄薄的内衣,与南朝造像的服制演变一致。

菩萨像装饰也发生了较大的改变,造像多头戴高宝冠,身挂精美璎珞,呈“X”或者蝴蝶形状交于身前。衣服纹褶简化,与繁复瑰丽的配饰搭配结合在一起,这种由简趋繁的装饰风格与南朝造像的演变轨迹相符。

因此,青州地区的造像在发型、面相、衣服等方面体现了南朝文化特征,是南北文化交流融合的产物,为后面的隋唐造像的发展起到了一定的借鉴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