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郡是韩国京畿道东边的一个郡。三十多年前,这里曾发生过一起令全体韩国人愤怒的惨案。
然而随着时光流逝,如今许多韩国年轻人已对此毫无印象,就连不少老人也渐渐淡忘了这段历史。
这个案件很有那个年代的犯罪特点,今天就带你回忆“韩国杨平郡活埋事件”。
1990年11月11日下午一点半左右,韩国京畿道杨平郡的一处溪谷,有几名犯罪嫌疑人在指认现场。
警察、记者、受害人遗属和周围居民大约200多人都围在这里。此处人迹罕至,即便白昼时分也鲜有人至。
根据嫌疑人陈述,警方细致地挖掘了现场附近的泥土,并移开石头,最终在下面发现了多具遗体。受害者们手脚都被绳子绑住,嘴也被堵住,被分开在两个地方掩埋。
仔细查看遗体,死者头部和面部受伤严重,胫骨骨折,最终惨遭不幸。其中一具遗体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蜷缩着坐在那里——那是一名六岁的女孩。遇难者共有四人,包括两名老人、一名中年男子和一名女孩。
从事现场调查工作数十年的警察看到这一幕,也震惊得一时语塞,只剩下满腔的愤怒与咒骂。更令人震惊的是,尸检结果发现所有遗体气管、呼吸道都有尘土,说明凶手埋土时他们还有呼吸——也就是说,这一家人是被活埋的。
案发前两天,这四人正准备前往亲戚家参加生日宴,他们的踪迹便是在这里消失的。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这就震惊韩国的“杨平郡活埋杀人事件”。
一家四口被杀,犯下滔天罪行的是一个团伙,彼此是朋友关系,分别是尹龙弼、吴泰焕、李成俊以及李成俊的恋人、21岁的沈惠淑。
正如开篇所见,警方在他们的指认下找到遗体,说明案件告破,嫌疑人已被逮捕。
案件由三名男子策划,他们都没有正当职业,生活在仁川,都有各种犯罪前科,进监狱像回家一样。
尹龙弼和吴泰焕是中学同学,虽然年纪不大,但每天在外面游荡鬼混,过着放荡生活。案发前几个月,吴泰焕给尹龙弼介绍了李成俊,几人臭味相投。
他们经常聚在一起吸食违禁品、实施偷盗或抢劫,多次因伤害他人被警方处理,却显然毫无改过之意。
犯罪的根源在于金钱——他们没有稳定收入,却妄想通过抢夺他人钱财来满足享乐欲望,待钱财挥霍殆尽便再次铤而走险。但他们不会选择在自己城市作案,李成俊提议“远征犯罪”。
1990年10月28日清晨,四人租下一辆黑色轿车,沿着高速公路疾驰六小时,最终抵达江陵市净浦台。这次犯罪旅途中,李成俊的恋人沈惠淑也同行。四人在净浦台一家旅馆住下,第二天开始寻找作案目标。
10月29日晚上七点半左右,他们看到一对22岁的新婚夫妻在景区拍照,走过去掏出刀威胁二人,用提前准备好的绳子绑住手脚,把男子塞进他们租来的车后备厢,控制住女子后也开走了他们的汽车。
两辆车前往10公里外的荒山,他们抢走夫妻约260多万韩元的现金和支票、结婚配饰,还抢走轿车,总共约800万韩元财物,最后把二人绑在一棵松树上逃走。
这是四人第一次共同犯罪,事后分赃后返回仁川。为庆祝这次’成功’的犯罪,四人在路边摊喝得酩酊大醉,直至凌晨才踉跄返回住处。犯罪目的就是为了喝酒玩乐,第一次远征犯罪一切顺利。当然那对年轻夫妻向江陵警局报案,警方展开调查但没有任何线索。
在江陵作案两天后,李成俊和女友沈惠淑在仁川市内开着抢来的车兜风,因车技差在十字路口违章发生交通事故。二人心知这是赃车,既无力赔偿对方损失,又怕警察介入后暴露更多问题,于是当机立断弃车逃离现场。
被撞车主怒不可遏,一边高声呼喊一边紧追不舍,李成俊见状猛地抽出刀来,刀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当事人满心困惑:不过是一场交通事故,怎会演变成这般局面?最终因忌惮对方的穷凶极恶,不敢贸然追上。
警方到现场后,在他们扔下的车里发现了尹龙弼名下的存折和一把瓦斯枪。调查发现沈惠淑不是车主,结合事后反常举动,判断这不是普通交通事故。
因车辆肇事逃逸,四人也意识到有麻烦,为躲避追捕决定暂时分开避风头,等一切平静后再见。
在那个监控尚未普及的年代,警方只能依靠当事人口述绘制模拟画像展开调查,案件一时陷入僵局。若真按他们的计划躲藏一段时间,案件侦破确实困难重重——这是时代的无奈,刑侦技术的落后使得案件进展举步维艰。
但四人很快又凑到了一起,原因再简单不过:从新婚夫妇那里抢来的钱已挥霍一空。分开仅一周,四人便在安阳市某酒店重聚,对当前被警方追捕的困境进行复盘,一致认为陷入如此被动局面的根源在于——当初放过了那对夫妇。最终得出结论:为确保今后犯罪得逞且全身而退,必须在作案后毫不犹豫地灭口。

离开酒店后,他们又租了一辆车,但很快发现租车会留下行驶记录,警方可据此精准追踪,轻易掌握他们的行踪。为达成犯罪目的,他们辗转全国多地偷窃车牌,随时更换以躲避追踪,随后开始物色作案地点。
1990年11月9日,他们在驾车途中发现一处适合作案的地点——京畿道杨平郡偏僻的六号国道。
一辆车正沿国道行驶,目的地是江原道平昌郡,车内四人正赶赴亲戚的生日宴:54岁的驾驶人刘某、他84岁的母亲、74岁的姨妈以及姨妈六岁的外孙女。
不知不觉间,一辆车已尾随他们许久——正是这群远道而来的恶魔。待周围无其他车辆后,四人驾车将这家人的车逼停。
一边是三名年轻男子,另一边是两名老人和一名五十余岁的男子,控制他们并不困难。六岁的女孩被沈惠淑抱在怀中,他们持凶器威胁后实施殴打,用事先准备的绳子绑住手脚、封住嘴巴,将四人分别安置在两辆车上,驶至一处僻静处停车,抢走20万韩元现金后,始终将他们控制在车内。
当晚,他们前往曾住过的旅馆,谎称要去父亲墓地,向老板借了两把铁锹,随后转向距离绑架地点27公里外的杨平郡一处溪谷,将四名受害人从悬崖推下,致所有人摔伤、休克、昏迷,接着在悬崖下挖坑,将四人全部掩埋。一家四口均在仍有气息时被活埋。
凶手称,当时那个六岁的孩子哭着向他们祈求,但他们依然没有停手。为防止自己犹豫,他们在挖坑前吸食了违禁品,精神亢奋,完全丧失了怜悯之心和基本的人性。
事发后,四人去了安阳市,若无其事地在吴泰焕一个朋友家里喝酒住了一天。
受害人亲属进行失踪报案。这时警方对新婚夫妻被抢车辆的通缉有了进展:发现在仁川肇事的车就是被抢汽车,因交通事故逃逸被通缉的沈惠淑和其男友自然成为江陵新婚夫妻抢劫案重要嫌疑人。
肇事逃逸不仅违反了交通法规,还会面临严厉的法律制裁,包括可能的刑事处罚和赔偿受害者损失。
之后在首尔一家酒吧发现了被抢走的支票,酒吧服务员回忆当时来喝酒的不止四人,听到聊天中一人名叫李成俊。
李成俊已有八次犯罪前科,警方很快找到档案,经交通事故现场的司机指认,李成俊和沈惠淑就是逃逸者,二人身份得以确认。
警方继续追踪另外两名共犯男子,从出交通事故的那辆车里的瓦斯枪入手,走访了仁川所有的瓦斯枪售卖点,据此确定了尹龙弼的身份信息。
1990年11月10日,吴泰焕的朋友联系警方,说和他们四人在首尔酒吧喝过酒,吴泰焕又联系自己说今天要带自己一起“远征”。朋友觉得吴泰焕行为奇怪,马上联系警察,警方由此确定吴泰焕身份。
警方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让朋友答应赴约,并告知其见面地点是吴泰焕情人家附近的一家酒店,随后马上部署警力在附近埋伏。
当这些人悉数现身后,警方迅速展开抓捕行动,然而嫌疑人却四散而逃。经过数次实弹射击,警方成功将吴泰焕和沈惠淑擒获,其余二人则带着枪伤仓皇逃窜。
很快,当晚八点半,受伤的尹龙弼逃至朋友家后被警方捕获。李成俊身受重伤,次日上午,人们在一处屋顶发现了他,此时他已因失血过多而死亡。
一人死亡,三人归案。但调查组发现可怕情况:在他们开的那辆车后备厢发现沾满泥土的铁锹和绳子,于是进行讯问。相信很多人都看过90年代韩国警方激烈的询问方式,对有些人确实奏效——他们坦白了在京畿道杨平郡活埋一家人的犯罪事实。
1990年12月4日,当时对三人审判的照片显示,他们在庭上陈述因需要钱进行作案,对杀害一家人的原因是为除掉证据,因没除掉新婚夫妻导致被警方追踪调查,非常恼火,所以想制造完美犯罪只能灭口。
法庭上警察、记者很多人都十分无语,而他们在杨平郡活埋一家人,只是从受害者身上抢走20万韩元。
在凶手这伙人中,尹龙弼有一个四岁的女儿,吴泰焕也有两个孩子,真不知他们当时面对那个无辜的孩子,是如何狠得下心下手的。
当庭有了判决结果:尹龙弼和吴泰焕被判处死刑,分别在1992年和1994年执行;参与作案的沈惠淑被认定从犯,判处有期徒刑10年,服刑8年后假释,但2002年夏天因患癌症在33岁病逝。
案发一个月后就开庭结案,国民对此感到满意。但这个案件存在问题:当时作为犯罪嫌疑人,他们竟然没有辩护律师。根据韩国法律,没有律师不能开庭,尽管韩国法律体系中辩护权的实质增强和辩护人制度的强化,但在该案件中,犯罪嫌疑人竟然没有辩护律师,这与法律精神相悖,法院在没有律师参与的情况下快速结束审判,这在现代法治社会中是难以接受的。
即便案件本身十分清晰,但实际上追求正义的过程有争议,甚至可以说是违法、无效的。从程序上讲,这是一场不公正审判。
所以,吴泰焕被宣判死刑后一直耿耿于怀,临刑前还称“这不公平”,但此后无人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