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点常熟城区小餐饮至今,感觉拍得差不多了,近日突然想到兴福寺旁两家老面馆,毕竟也是常熟人吃面的地方,而且营业面积最大、生意最火。
2025年11月16日早晨,一脚油门开进齐梁古刹牌坊,看见左手边就是停车场,没动脑子就开了进去。停好车走向兴福寺,才走几步就看见左边又是一个停车场,探头进去观望,两个停车场完全可以连通。我对开车来兴福寺有心理阴影,当年刚拿到驾照没几天,就被堵在寺庙前停车场入口,最后是老司机朋友帮忙开出去的,因此我开车来兴福屈指可数。但是今天必须开车,因为我的车又七天没有发动了。停在外边那个停车场有利有弊:可以ETC缴费,方便;出口在牌坊边,过正中门洞要谨慎驾驶。

时间尚早,寺路街上除了我,还有一群朝山进香的吴县中老妇女。先在坡上俯拍两家老面馆,然后走进望岳楼(前称兴福老面馆),抬头看“正宗第一馆”的牌价表,虞山野蕈面和松树蕈油面都是35元,问老板“为啥”,回应是“嗯嗯”。要了碗松树蕈面,关照“汤少点、面少点”,兴福这两家倒是传统面馆、只做盖浇面,阿姨不一定听得懂“紧汤、轻面”。
厨房里面的阿姨用大汤勺往面碗里舀汤,我又提醒“汤少点”,她朝我瞥了一眼,收住了手。然后换笊篱舀出些蕈油,我开玩笑:“啊是全是我个?”她又朝我瞥了一眼:“望好!”她把蕈油倒在窗口的大盆里,外面的阿姨用小勺舀了一点,倒在我的面碗里。按理说事情到此就完了,没想到她嘴碎,反复唠叨了好几遍。店堂里只有我一个食客,她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我听得清清楚楚。有点恼火,不过转念一想,算了,剩下一筷面,起身离开。
望岳楼的蕈油面吃过好多次,而且都要加香椿头、爆鱼或大排,坐在院子里喝茶吃面。而今早是我第二次自费在这里吃面,上次2021年7月8日来补拍唐代经幢,也是坐在店堂里吃的。
据官自媒体文宣,虞山松树蕈是长在松树根部的野生菌,有“素中之王”的美誉,常熟蕈油面制作技艺被列入非遗项目。可我一直觉得蕈油面太油腻、也不太鲜美,因此对这碗被吹上天的常熟名吃,从来没啥感觉。我自己会熬蕈油,今年在平桥街买过几次云南(皖南、宜兴也出产)雁来菌(到常熟就更名松树蕈),从32元买到48元一斤,回家就当蘑菇,用少量菜油加大量葱、清炒。
常熟老照片中的虞山都是光秃秃的,从1958年开始大规模植树,十几年后才逐渐成林,我小时候山上的树丛还不太茂密。柴草是古人唯一的燃料,虞山上的林木可能在清代就被砍伐殆尽了,于是几座寺庙周围有些古松,会被夸赞为“万松林”。小学四年级暑假,我经常跑去兴福寺蹭大锅饭,舅公是修复工程的技术负责人,他姓赵,是湖甸上有名的泥水匠大师傅。午休时,跟着在工地做小工的山民上山捉蕈,见识了松树蕈的生长环境,也吃过最新鲜的蕈。那时候野生的松树蕈出产虽然不多,但也没有炒作得这般金贵。
沿破龙涧走进兴福老面馆,发现生意不及望岳楼,作台上摆开各式面浇头,清清爽爽。要了碗爆鱼面,15元,继续关照“汤少点、面少点”。捞面阿姨非常客气,让我自己在大盆里挑爆鱼,还问:“啊要搛点素菜?”。这碗面摆到桌上,竟然觉得眼睛一亮,赶紧尝了一小口面汤,清爽、酱油味不浓。如果味道能提升一点(建议加点焖肉卤汁),就是常熟最好的传统爆鱼面。
吃过两碗面出来,走上坡在应季方糕买了一块方糕,5元。先举起对着门头拍照,再咬开,舔光豆沙,完事,准备收录点心店系列。江南很多地方有方糕,如苏州太湖东山的陆巷白玉方糕,宁波四明湖的梁弄大糕,都是著名的地方特产。我觉得方糕的精华是豆沙馅和板油,米粉坯子不能太厚,字底面那层粉要薄,薄得能看出馅料的颜色。从前常熟的方糕不比苏州、宁波差,甚至壳薄馅多、更好吃,但是进入新世纪就王小二过年了。另有一事不解,从前的豆沙颜色是红得发黑,为啥现在的豆沙颜色越来越浅、味道也不香。
虽然是常熟人,也假装入门常熟历史文化,我却不喜欢在山脚下喝茶聊天。多年前有一次赴朋友的兴福茶约,席中有个陌生朋友听到我“基本不来兴福喝茶吃面”,脸上表情和说出来的话竟然优越感爆棚。于是我就送佛到西,谦虚地说:“一杯虞山白茶、一碗蕈油面,要轮百块洋钿得了,偶一日天吃饭只要几钿。”看着他很开心的样子,我更开心。其实我没说假话,句句实话,因为我没说“舍不得”,当然也没必要解释“为啥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