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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板戏不是京剧”的话,很多人当年听了都不吭声。
不是不反驳,是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驳。
台上那一板一眼的唱腔、身段、念白,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活儿,可偏偏有人盯着它的“背景”不放。
于魁智说过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对样板戏那么热情。”这话不带情绪,但背后藏着的,是一代老艺人对这段历史的复杂心情。
70年代末,北京东城的一个老剧场,演的是《智取威虎山》。
后台灯光昏黄,演员画好脸准备上场,前排坐着几个老观众,手里还攥着票根。
有人嘴里嘟囔一句:“这不还是京剧嘛。”说这话的,是位在戏园子里混了半辈子的老琴师。
他说:“你听那段’穿林海、跨雪原’,一板一眼西皮二黄,唱腔的节奏感比老戏利索多了。”
那时候,样板戏是文艺圈的“硬通货”。
不光是因为政治任务,更多是它确实抓住了观众的耳朵。
你别看场上是现代装、讲的是解放军的事,但那一翻手一亮相,全是戏班子里练出来的。
刘长瑜演李铁梅那阵子,排练摔得膝盖青一块紫一块。
导演组为她设计唱段的时候,光是一个“痛说革命家史”的腔调,就改了几十遍。
传统青衣唱法太柔,表现不出“革命烈女”的劲头,怎么办?他们把河北梆子的高腔拿来掺进去,又加了点民歌味儿。
听起来既熟又新。
反倒是老观众最容易接受。
他们说:“我不在乎你唱的是谁,只要你这嗓子一出口,我知道这是真功夫。”
德国来的电影人格雷戈尔看完录像,回去写了文章,说这叫“舞台上的雕塑”。
老外没听过西皮二黄,但他看懂了身段、节奏和空间的调度。
他用镜头语言理解样板戏,我们则是用耳朵和记忆。
于魁智的困惑,还是落在一个“根”字上。
他问:“这到底算不算京剧?”这个问题被问了几十年,还是有人争。
可你要是把样板戏从京剧里剥离出去,那就等于说,京剧是不能变的,是死的。
这话没人敢说。
传统戏讲究虚实结合。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就是皇宫大殿。《三岔口》里,两个人对打,舞台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全靠身法和节奏撑起气氛。
样板戏没改这套。
只不过,他们把“云手”换成了“持枪”,把“走边”变成了“战术步伐”。
《奇袭白虎团》那场夜袭,演员动作干净利索,拿枪的姿势都是请了真兵教的。
不是为了“写实”,而是要让观众信。
信这不是演的,是活生生的战士在舞台上走一遭。
京剧的唱念做打,在样板戏里不但没被削弱,反而被重新排了一遍。《杜鹃山》那段“乱云飞”,台前唱着,幕后合唱上来了。

场子一下子就“满”了。
传统戏哪有合唱?可这场戏用得不突兀,反而把柯湘那个角色撑起来了。
服装也下了功夫。《红灯记》里李铁梅那件红袄,看着像学生装,细看袖口、领口,全是戏曲程式里的线条。
靠得是“似是而非”的劲头,既不违和,又不失戏感。
表演上的创新,也是从“行当”里抠出来的。
解放军战士怎么走?怎么打?一开始没人知道。
导演组琢磨再三,干脆重新设计武打动作。
传统的“扑虎”“枪背”都留下,但用了新名字、新语境。
动作还是那套功夫,只不过换了个用法。
传统里翻跟头是展示技巧,样板戏里翻跟头是战斗动作。《红灯记》那一场歼灭日寇,演员一个翻滚,顺势卧倒掏枪。
动作之间连贯得像流水线,打得漂亮,也打得真实。
你说这是“假打”?那你去练练“台旋”,摔半年不带喘的。
样板戏的念白也是一绝。
它没丢“韵白”,但语气更贴近生活。
观众听得懂,但又不全是口语。
就像老北京小贩吆喝,听着接地气,但节奏感强,拐弯处带劲。
《海港》里那段钢琴伴奏,起初也有人不服气。
说京剧怎么能用洋乐器?但你一听,低音是底子,高音是花腔,京胡和钢琴居然不打架。
后来那些西洋乐手被关在排练厅里听了一个星期的唱段,耳朵熏开窍了,才知道什么叫“戏腔”。
样板戏不是不讲脸谱,而是用了简化的法子。《智取威虎山》里杨子荣的妆容,就比传统净角清淡多了,只勾眉眼,没上大白脸。
照样把人物气质勾出来,还不跳戏。
有人说样板戏是“政治任务”,可你真坐在剧场听一遍,哪怕你不认同内容,唱腔、动作、节奏,哪一项不是硬功夫?这些戏能活到今天,不是靠谁吹出来的,是观众给的回应。
八十年代初,一拨人开始重排样板戏。
有人悄悄买了票进场,有人坐在后排不说话,听完了才点头。
不是“怀旧”,是认这活儿值。
于魁智后来还是唱了样板戏。
他没说服自己,也没否定什么。
他只是知道,这门手艺不能光靠传,还得靠改。
不是为了迎合谁,而是让它活着。
参考资料:
中央戏剧学院资料馆《样板戏艺术发展档案》
北京京剧院口述历史项目专访记录
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样板戏与京剧关系研究论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