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爬山,是闲庭信步的那种:可以看草木葱茏,听百鸟欢唱,最好别遇到人。可惜这样的山不多了。
离市区不太远的几座山,寸草不生的小路越来越多,爬秃了的山脊越来越多,什么时候上山都是人满为患,经常能遇到“刷刷”疾行的大部队,他们不是来爬山的,像是来征服山脉的。
金铎村的金铎山,是我想爬的那种山。
金铎村,有点隐逸的味道。如果是步行,我想我可能会错过它。汽车在乡间小道上拐了好几个弯才到村口。遇到几位村民,都很热情,指挥我把车开到哪里,停在哪里。最后,停在一位好心的村民家大门口。村里可供停车的地方很少,大约是村民不多,少有人光顾的原因。
桔子缀满枝头
村里的古树很多,有百年的银杏、千年的香樟,有一株柿子树亭亭如盖,屋前檐下的桔子树黄得灿烂,忍不住一人摘了一颗。桔子树对面的老人也没制止。
1100年的香樟
我此行是来找西山十八寺之一的法华寺的。在老人的仔细指引下上山。
认真指路的老人
出村口,便有一座简易的村庙,名字也是法华寺。
村后的法华寺(原法华寺在半山腰,村民建这座小庙,自然是烧香方便。)
走出村,回头看,小村倚在群山环抱之中。山脚下,是菜地和果树,这时节成熟的桔子有青有黄,点缀在其中,伸手可摘。一路连绵逶迤,路两边先是古老的杨梅树、枇杷树、栗子树。
道旁,像这样巨大的杨梅树有多棵
成片的板栗树。正是板栗成熟的季节,树底下,有成堆的板栗壳。
费劲掰开一颗,脆甜可口
金铎的名字,有两个由来:
一,据传是因为2500多年前的吴王阖闾藏金铎于此而得名。
二,金铎山地处太湖风口,旧时松树林立,风起时松涛阵阵,犹如寺庙檐角的金铎铮鸣。这个得名来得巧妙一些。
也因此,旧有“金铎松簧”景观,是古代西山著名胜景之一。(这条上山道,甚少看见竹子)
沿着石板小径向上,满眼层层叠叠的绿意,看不到边
对面,貌虎顶,蓝天白云,层林之下,是整齐的茶树。

李根源题金铎山
不一会,便看见李根源所题的“金铎山”石刻。
山上少有人迹,藤蔓植物长势茂盛,盘根错节,各自恣肆生长,一种意料之外的线条美。
道路向上宛转延伸,各种台阶久砌荒芜,染了一层绿绿的青苔,各种野草从石缝中钻了出来。耳边是有远有近的鸟鸣声。
山路边成片的野葱和野兰花
很快,便看见黄色的院墙在绿色的枝叶中若隐又现。法华寺到了。
明代陈继儒曾经描述法华寺“有峰矗然而起,蔚然而深秀,山之巅,廓然而平,有佛刹翼然临其上”。
李根源西山访古时,“以山中竹最盛,不止十万竿也”。曾为寺院题写“万篁精舍”四个字,如今也不在了。
寺是新修,是在原来的遗址上。旧时的法华寺也是“西山十八寺”之一,为十八寺的最幽秀处。
法华寺建于梁大同年间,为永日禅师建。宋代末年废。明正统三年(1438)僧慧昙重建法华寺,为吴中名刹。明崇祯年间重修。清顺治十五年(1658)又修。“文化大革命”时期寺毁。
寺名由包山寺主持心陪题写
明代吴惠、谢晋、王鏊、范汭等均有描写法华寺的诗作。王鏊题写的《重游法华寺碑》今珍藏在苏州大学博物馆内。
寺院门口,有两棵百年的银杏树。寺院只有每月的初一、十五开,但并没有落锁。小心拨开门栓,推开门,五彩斑斓的秋天
立时呈现在眼前。我又想在这留宿几天了。
寺院及其简陋,推开每一扇门,菩萨塑型也粗糙。但寺院四维的环境好,几建筑像是在植物的王国中长出来似的。
这两座泉池,为法华寺旧物,石刻有“一箬泉”、“惠泉”等字,但字迹漶漫模糊,完全看不清楚。泉水已然荒废,有一泉池泉水清冽,甚为可惜。
这次,我没有登上山顶去领略金铎岭的松涛,和俯瞰太湖的壮观。是准备第二次从东村古村出发,赏览风铃溪谷的网红打卡地,看一看被列为国家最重要的地质遗迹之一的金铎山的十二生肖石,再上金铎岭。
潘老师摄于2011年的十二生肖石
原途返回。祝愿金铎山永远是这样的金铎山。
金铎山视频
附:正德四年(1509) 十二月,王鏊游览金铎山法华寺,作诗《坐法华寺后石上望横山,人家历历可数,寄王元德》及《宿法华寺》:
法华我重来,丹崖纵飞步。长松担青天,修竹乱无数。北冈瞰空阔,风帆在其下。阴横绍干山,历历皆可睹。蓬莱亦咫尺,神仙在何处?安得乘长风,飘然从此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