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1-14 18:49
前言
1907年,湖南韶山冲,一个寻常的初秋午后。
阳光斜照进一间旧式私塾,空气里混杂着旧纸墨和少年们呼吸的味道。
教书先生毛简臣巡视着课堂,目光最终落在一个13岁的少年身上。
这个少年读书时的神情,总与其他孩子不同,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超越年龄的专注。
毛简臣走到他身边,提出了那个世代相传的问题:‘你为何而读书?日后又想做个怎样的人?’
他期待的回答,无非是’考取功名’、’光耀门楣’一类。
然而,这个名叫毛泽东的少年抬起头,用一种异常坚定的语气,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回答。
这个回答,不仅让毛简臣手中的戒尺为之一顿,更在某种意义上,预示了此后半个多世纪中国的命运轨迹。
那么,这个出身湖南乡村的少年,究竟说了什么?
‘不守规矩’的求知者
一切要从少年毛泽东的求学之路说起。
在毛泽东七岁进入南岸私塾启蒙时,他的天资便已显露。
塾师邹春培发现,当其他学童还在艰难认字时,毛泽东已能流利诵读课文。
更与众不同的是他的独立思考能力。
在练字时,他不满足于机械描红,总要琢磨字的间架结构,写出自己的风格。
这种不盲从、求甚解的特质,使他获得了’省先生’的绰号——意为他的聪慧让老师可以’省’些心力。
然而,真正塑造他思想轮廓的,远不止于课堂上的四书五经。
那些被塾师视为’闲书’、’杂书’的《三国演义》、《水浒传》等古典小说,反而成了他最重要的精神食粮。
邹春培严禁学生阅读这些作品,认为会‘败坏心术’。
毛泽东却想方设法偷偷阅读,为此常常受罚,被加重背诵经典的任务。
令人称奇的是,他总能出色完成,这种强大的学习能力让老师也暗自讶异。
关键在于,他读这些书的方式与常人不同。
他从《三国演义》中读出的是天下大势的分合规律,是诸葛亮运筹帷幄的战略思维;
从《水浒传》中看到的是社会矛盾与民间力量的聚合方式。
这些被正统教育排斥的’杂书’,恰为他提供了理解中国社会结构、权力运作和军事谋略的原始教材。
从寺院经卷到兵法宝典
一个人的思想疆域能拓展多远,往往取决于他获取知识的广度。
少年毛泽东的求知之路,早已越过私塾的围墙。
在韶山冲,有一位僧人,学识渊博,藏书丰富。
毛泽东成了他那里的常客。
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知识源头。
从佛教经籍中,他不仅领悟慈悲教义,更能提炼出深层的哲学思辨。
《金刚经》中‘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智慧,被他理解为一种不僵化、不拘泥的思维方式。
这种思想,与他后来提出的’实事求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原则,在哲学层面有着深刻的相通性。
他从古老经文中汲取的,是一种动态的、辩证的思维方法。
更为关键的是,藏书中还有《孙子兵法》这类兵家典籍。
少年毛泽东沉浸其中,对‘知己知彼’、’奇正相生’等战略思想心领神会。
这些知识,为他日后在复杂革命环境中分析形势、制定策略,埋下了最初的智慧种子。
据一些史料记载,后来他曾对人说,自己的军事思想更多来源于《三国演义》和《孙子兵法》这些中国传统智慧。
知识的引路人与求知的代价
任何杰出人物的成长,都离不开外部的助力。

对于家境并不富裕的毛泽东而言,表兄文运昌是他求知路上的重要引路人。
文运昌十分欣赏这位表弟的才华与志向,主动为他四处借书,极大地拓宽了他的阅读视野。
其中,郑观应所著的《盛世危言》对青年毛泽东的思想产生了巨大冲击。
这本书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国家面临的深重危机,激发了他强烈的救国意识。
得到珍贵书籍后,毛泽东展现出了惊人的求知毅力。
那个广为流传的’挑灯夜读’的故事,正是这个时期的真实写照:
深夜,他为了不影响家人,将油灯移到蚊帐外,把头伸出去,借着微弱的灯光彻夜苦读,蚊虫叮咬也全然不顾。
这个画面,不仅体现了勤奋学习的品质,更展现了一种为获取真知而甘愿付出代价的精神状态。
石破天惊
现在,让我们回到文章开头的那个私塾午后。
当毛简臣提出那个关乎人生方向的问题时,少年毛泽东脑海中浮现的,早已不是科举功名的狭隘图景。
通过广泛阅读’杂书’,他建立了对真实社会的深刻认知;
通过研读佛经与兵书,他锤炼了思维方法与战略眼光;
通过《盛世危言》等著作,他洞悉了家国危难。
所有这些知识的碎片,在他心中汇聚、熔炼,最终凝聚成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志向。
于是,他说出了那九个让在场所有人震惊的字:
‘我要做翻天覆地的人。’
请注意,是‘翻天覆地’,而非寻常的‘建功立业’。
这九个字的背后,是一种彻底改变现状、重塑世界的宏大抱负。
它不是一个少年无知的狂言,而是基于大量阅读与独立思考后形成的、清晰的人生宣言。
毛简臣的震惊,正在于此: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孩子的幻想,而是一个即将喷薄而出的、不可估量的未来。
今天我们为何而读
回顾这段历史,我们不禁要问:在信息爆炸的今天,我们读书学习,究竟所为何来?
少年毛泽东的成长轨迹,给我们提供了超越时代的启示:
真正的学习从不设限。
他主动寻求’杂书’、佛经、兵法的滋养,构建了跨领域的知识体系。
这对我们的启示是,在专业之外,应当广泛涉猎人文、历史、科技等不同领域,形成多元的认知视角。
他读书从不死记硬背,而是重在理解、消化与转化。
他将《三国演义》的谋略、《金刚经》的智慧,内化为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思维工具。
我们学习的关键,不在于记忆多少信息,而在于能否将信息转化为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他求知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个人荣辱,而是为了’翻天覆地’——即为国家民族寻找新生之路。这让他所有的学习都充满了磅礴动力与深远意义。
对于我们而言,这个故事重新定义了’学习’的终极价值。
它告诉我们,读书不仅仅是为了通过考试、谋求职位。
更深层的意义在于,通过知识构建独立的思想体系,培养解决复杂问题的能力,并最终将个人所学与时代需求相结合,创造出超越个人利益的更大价值。
那个韶山冲私塾里的少年,用他的一生践行了这一理念。
他从浩如烟海的典籍中汲取智慧,却没有成为学究;
他立下宏愿,并用毕生实践将其实现。
他真正做到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为一件’翻天覆地’的事业奋斗终生。
参考资料: 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 《毛泽东年谱(1893-1949)》上卷. 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13;斯诺,埃德加. 《西行漫记》. 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79;金冲及 主编. 《毛泽东传(1893-1949)》. 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04;李锐. 《毛泽东早年读书生活》. 沈阳:万卷出版公司,2014; 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中共湖南省委《毛泽东早期文稿》编辑组. 《毛泽东早期文稿》. 长沙:湖南人民出版社,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