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本无主,代我宴群山】
她自皎白,宴请群山。
希望你在孤独中活出内在的丰盈,希望你从祈求者成长为生命的东道主,不追赶时间,不被时间追赶,不卑不亢,自在自为。
——阿芷
在孤独中活出内在的丰盈
十一月的风拨乱繁密的枝叶,光线混杂着曾经迷茫从空中一泻而下,白鸽被这突然的阴影惊到,忙躲到一旁的长廊,怯怯看着烟雾裹着世人祈愿,轻飘飘爬上屋檐,消散在神明不肯抬眸的视野里,那沉默了许多年的观音,是否知道世人跪求,额头磕红了满地凄惶?
我来过这,也曾双手合十,香火虔诚,希望被历史记载千古的神佛,听得见我的愿望,把我这一生黑暗,换成明媚敞亮的一生,我太渴慕心跳声自由而散漫,无比期盼我活在我时时刻刻在意的诗意里,哪怕荆棘丛中伤一身也要记得我这无与伦比的灵魂。
所以我在天黑时出发,在黎明前到达,去到红楼深处,去到烟雨慌张时,当水波涟漪圈圈似年轮周合,枯荷失了盛夏的情却挽着秋风萧瑟,在晃荡的湖底下,一棵无名草生长着,四时以不同的颜色剖去它的外衣,它依然沉默,年月以被嫌恶的手段夺去它青涩,它依然温和。
不追赶时间,不被时间追赶
就像阳光淌过蜿蜒歇在此刻,明明红墙已斑驳,明明朝代已坍圮,石像非那年纸上临摹,昨夜的雨滴化作今晨清露,滴在世人衣袖,没人记得月色澄明总在云彩后,琉璃碎梦月陷情薄。其实,他们依然勇敢,只是被迷茫遮住了眼,便忘了一切始于自己本不该,心绪乱缠绕成题面绵绵。

再踏入这庙宇迎风,细碎的纠葛平稳如流,绕开繁复的取笑与怀疑,世人一样愚蠢而自私,而观音静默,玄武沉睡,屋顶莲花垂寒露,高阁拥她清名,“有求必应”做了道场,违逆时光孤寂,叛离天地浑然,骨子里的卑劣可否被净化,思绪里纷纷不甘可否被消磨,我愿做这被遗忘客。
是的,我愿做这被遗忘客,我会记得,那独一轮月色,被外物规训了模样前的模样,被文字定义归宿前的归宿。她不美观不从容,反而丑陋也坎坷,可她千千万万年如此,未曾掩饰,未曾卑微,未曾孤傲。她这漫无止境的岁月啊,从不为谁而歌,也不做谁唯一的光景。她自皎白,宴请群山。
不卑不亢,自在自为
殿外,最后一缕香火如游丝般散入星河。我摊开掌心,任山风将未竟的祈愿吹成萤火,看它们翩然飞升,与漫天清辉融作一体。那尊垂眸的观音依旧无言,唇角却仿佛凝着慈悲的笑意。原来天地间最盛大的道场,不在殿阁之内,而在心莲开阖的刹那。
当我把额间最后一抹惶然印上青石,将半生颠沛揉成清辉,把万千心事酿作寒露,竟听见漫山松竹都涌来相和。那些被岁月摩挲得温润的执念,于每一座沉默的峰峦,捡拾曾流离破碎的魂魄。当群山在月光中露出苍青的脊背,我听见万物在无声里苏醒,如初雪覆盖香炉,似春雷惊破薄冰。
此刻,神佛不语,时光不语,三千世界依旧喧嚣。我们身披千秋皓白,坐看云烟成最自由的客者,听尽晨钟暮鼓。别再迷离,别再彷徨,于此间清朗,借庄周阑珊前世人的缤纷梦,便振衣而起,将万里河山卷入一袖长风,长歌赠予不系之舟。此身已是,自成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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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 辑 | 酿 诗
以怡然之名,寻一自得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