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提起“维京人”,大部分人脑海中总会浮现这样一幅场景:中世纪时期,一群金发碧眼的野蛮人争先恐后跳下龙头船,一路烧杀抢掠,从村头砍到村尾。
他们嗜血、野蛮、残暴,以掠夺为生,以死后进入英灵殿为荣;他们为中世纪欧洲带去了黑暗的300年,他们拳打英格兰修道院,脚踩塞纳河围困巴黎,被虔诚的基督徒认为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但除开掠夺者的角色,维京人在当时也是开拓者、交易者与文化创造者:他们早于哥伦布500 年发现了北美大陆,留下了波澜壮阔的北欧神话,又间接促进了俄罗斯民族的诞生。
维京人的起源
维京海盗英文为Viking,这个词首先出现 在6世纪的古代盎格罗-撒克逊的诗歌中,意思就是海盗。维京人自己的解释,“Vik”更多指的是河湾、海湾的意思,后来才逐渐指代来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掠夺者。
维京人的祖先被认为是在公元前 1000 年左右,日耳曼人印欧语系的十个分支之一的北方族群迁徙至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成为了当地的原住民,放到现在就是丹麦、瑞典和挪威的范围。
北欧地区处于高纬度寒带,严寒冷酷,并且很多地方全年有一半的时间是冰天雪地,耕地稀少发展缓慢。社会主要由一个个部落组成,原住民也主要以狩猎、手工业以及小规模农业为主。
严酷的环境也赋予了维京人尚武、勇猛、荣誉至上的品质。而且不同于传统印象中粗俗的野蛮人,维京人注重个人的仪表和卫生。他们会精心修饰自己,经常洗澡,还会用强碱皂洗头。维京考古已经发掘了许多镊子、剃须刀、梳子、甚至挖耳勺。
维京人的梳子

有理论认为,8世纪开始,在受到人口增长、生存压力增加的背景下,一些冒险者、战士、水手等开始向外迁徙和扩张,后被欧洲各国尤其是西欧的繁荣、财富物资所吸引。之后逐渐形成“贸易与劫掠并重”的生存模式——中世纪著名的维京海盗开始登上历史舞台。

按现在的话讲,就是受限于资源及生产水平,依托自身种族优势对外扩张,完成产业升级及转型。

维京文字,一种北欧古字母

燃烧的远征——维京时代的扩张

充满暴力和血腥的维京时代793年至1066起始于维京人对英国修道院的袭击。

当时的修道院还承担着“原始银行”的角色,地方权贵经常把金钱存放在修道院之中。这些消息通过口耳相传、贸易商人被维京人所得知,对于他们而言,劫掠一座修道院就约等于中彩票,直接实现财富自由。

更加有利的是——当时很多教堂建立在空旷的海边,而且都没有设防。

维京人劫掠修道院

维京海盗先后肆虐了英格兰、爱尔兰、法国、意大利等欧洲沿海地区。城镇、修道院和教堂遭到掠夺,经济和文化遭到破坏,无数无辜民众被杀害或沦为奴隶,为欧洲留下了深刻的心理创伤。

他们的军事掠夺和扩张持续了三个世纪,战绩包括:

创造了同时统治丹麦、英格兰、挪威的“北海帝国”;845年洗劫巴黎迫使法兰克国王缴纳巨额赎金;被拜占庭帝国招募为瓦兰吉卫队,成为皇帝直属的军事力量;在东欧参与建立了留里克王朝,后成为俄罗斯的前身——基辅罗斯公国。

扩张、融合、重构!

激荡欧洲300年——维京人的冰与火之歌

在不断掠夺的过程中,欧洲各地为了避免流血牺牲多次与维京人签订协议,并赔偿金银财宝以换取一丝安宁。但中国有句老话: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放在法外狂徒维京人身上更是如此,他们只把获得名声和财富放在首位。

爱尔兰定居点被维京人袭击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远,在维京人不断地袭扰下西欧的国王们想秃了脑袋,最终决定:以空间换时间!

911年,西法兰克国王“糊涂查理”将如今法国诺曼底半岛一带封给维京人首领罗洛,但条件是要求其皈依基督教,守护封地的同时帮助国王抵抗其他维京部落的袭扰。

对比北欧的贫瘠,西欧肥沃的土地与温暖的天气对他们极具诱惑,维京人再野蛮一顿饱和顿顿饱还是分得清的。罗洛同意了,维京人成功上岸入了编制。

由此,“诺曼底”诞生,居住在此的维京后裔也被称作“诺曼人”。值得一提的是,罗洛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在忠于法兰克国王的同时,也在一直庇护着维京人,并推动维京文化与基督文化的融合。

维京人很暴力,但他们带来的破坏也间接地推动了欧洲的格局演变——正如焚烧的庄稼秆能让土地更加肥沃:

在维京人到来前的英格兰四分五裂,组织上混乱无序,没有大一统的中央政权,史称 “七国时代”。随着维京人的劫掠,顺手控制了除威塞克斯以外的其他政权和领地。最终在 10 世纪由威塞克斯王国主导,形成统一的英格兰王国,英国国父——阿尔弗雷德大帝应运而生。

同样的还有中世纪的查理曼帝国,虽幅员辽阔,但随着查理大帝的去世内部矛盾不断涌现、人心不齐,在维京人的重锤之下加速了分裂。最终在帝国的灰烬中诞生出西法兰克、中法兰克、东法兰克三国,成为现代法国、意大利、德国的雏形。

维京时代的地理发现
北欧独特的峡湾地貌,将一片片陆地分割开来,并塑造了在维京人独特的世界观——他们通过海洋而非陆地认识世界,加上其强大的适应能力,因此维京人也是天生的航海家。
维京长船就是其代表作之一。这种船只吃水浅,速度快,转向灵活,十分适合远征和突袭。和维京人勇武、坚毅的性格一样,船只的甲板露天,因此不能起到挡风遮雨的作用,在航行中冻死和被巨浪卷下海淹死都是很常见的事。
公元1000年左右,维京人莱芙・埃里克松从格陵兰出发,抵达了北美大陆的纽芬兰岛(现加拿大),并命名为“文兰”,比哥伦布早了500年。但后续由于补给线漫长以及与原住民的冲突没能实现长期殖民。同样靠航海发现的,还有冰岛、法罗群岛等。
另外,作为成熟的贸易者,维京人最先把金属货币引入了爱尔兰(在此之前是以物换物的形式),并将都柏林建设成了欧洲利润最高的港口,成为连接维京世界与西欧、地中海的贸易航线。
维京人与北美土著
北欧海盗的黄昏
《枪炮、病菌与钢铁》这本书中提到,地理环境影响生产方式。维京人采集、狩猎等生产方式无法支撑复杂的社会结构,只能维持小型部落状态。
在与西欧、地中海诸国接触后,他们见识到了封建制度的优势:中央集权所带来的高效、农业带来的生产力提升、强大的后勤保障…都是松散的“部落制”无法比拟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维京人逐渐接受了西欧人的宗教、风俗,甚至学会了他们的农业生产技术——“部落制”被更加先进“封建君主制”替代也成为了必然。
后续随着维京人开始学习建立中央集权的政府,并将其带回到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挪威、瑞典、丹麦国相继形成统一的封建国家,并随着逐渐融入基督文化圈。随着欧洲列强崛起等诸多因素,维京人的海盗行为开始淡出历史,开始转向商业贸易。
由此,维京人上岸的上岸,下海的下海——成功完成“产业转型”。

10世纪的模具,既用来铸造象征基督教的十字架,也用来铸造雷神的锤子符号,许多维京人对同时拥有这两种东西都习以为常。


写在最后——冰与火交织的历史遗产
维京时代早已远去,但仍影响着我们的现代生活:每周中的三天都以北欧神话的人名来命名(周三Wednesday对应主神奥丁、周四Thursday对应雷神托尔、周五Friday对应爱神弗雷亚、漫威电影中的北欧神话元素、蓝牙技术也是以一位维京国王命名10 世纪丹麦 – 挪威维京统治者哈拉尔蓝牙王

那是一个充满征战、暴力和冒险的时代,其波澜壮阔的气质,不但影响着北欧诸国的后裔,也成了世界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依然让我们为之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