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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荒诞成为时代的精神注脚,塞缪尔·贝克特以笔为刃,剖开了人类生存的虚无内核。这位1969年因“以一种新的小说与戏剧的形式,以崇高的艺术表现人类的苦恼”斩获诺贝尔文学奖的爱尔兰作家,从未用激昂文字呐喊,却以冷静到刺骨的笔触,戳破了世界的表象。《世界与裤子》中那句充满反讽的对话,恰似他对世界与艺术关系的尖锐叩问,引领我们潜入他用荒诞编织的哲学秘境,读懂人类在虚无中挣扎的永恒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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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荒诞日常中的存在诘问
贝克特始终坚信,存在的真相藏在日常的荒诞褶皱里。他以裁缝与顾客的对话开篇,用看似戏谑的情节,抛出对创造与价值的深刻质疑。
上帝六天做好了世界,
而您呢,您六个月居然没有为我做好一条裤子。
上帝创世与裁缝制裤,两个跨度悬殊的创造行为被并置,荒诞感油然而生。贝克特用这种强烈反差,解构了“创造”的神圣性——上帝的世界与裁缝的裤子,本质上都是服务于某种需求的存在。当顾客苛责裁缝效率时,实则也在叩问:被赋予崇高意义的世界,其价值是否真的远超一条关乎生存的裤子?这诘问背后,是贝克特对人类将事物强行分级、赋予虚妄意义的辛辣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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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艺术评价的虚妄枷锁
艺术的生命力本应源于情感共鸣,可贝克特敏锐发现,无数评论与评价正将艺术拖入僵化的牢笼。他借对绘画收藏与评论的批判,揭露了话语权对艺术的扭曲。
人家利用词语只是自吹自擂。
词典编纂者自己供认不讳。
直到在忏悔中人们才露出马脚。
在贝克特眼中,那些看似专业的艺术评论,不过是词语的自我狂欢。评论家们搬弄流派、考证年代,用晦涩理论包装空洞见解,却早已背离了艺术的本质。词典编纂者都承认语言的局限性,而评论者却妄图用词语给艺术定棺定论。贝克特想表达的是,艺术的价值从不在评论的辞藻里,那些唯有在忏悔中才流露的真实感受,才是艺术与观者最真诚的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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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艺术作品的被动宿命
作品诞生后便脱离创作者,可贝克特指出,它们从未获得真正的独立,反而要在人类的摆弄中艰难存续。这种被动的宿命,恰是艺术的悲哀。
人们藏起它的性器,人们撑起它的胸脯。
人们在它的屁股上插上一条大腿,就像对待德累斯顿的那副乔尔乔内的维纳斯。
画作本是完整的艺术表达,却被人类按自己的审美肆意修改。贝克特以乔尔乔内的维纳斯为例,具象化地展现了人类对艺术的粗暴干预。从修补开裂的画作到随意拼接肢体,从藏入地下室到暴露在唾沫与雨伞下,艺术作品始终在承受着非自愿的改造。这背后,是贝克特对人类中心主义的批判——人类总以管理者自居,却忘了艺术本应有自己的生存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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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纯粹欣赏的失落困境

真正的艺术欣赏应是源于内心的愉悦,可在各种规训与偏见下,这种纯粹的欣赏早已难觅踪迹。贝克特为我们描绘了一位渴望纯粹愉悦的收藏者,也道出了他的困境。
他不打算增进学识,邋遢鬼,也不想变得更好。
他只想自己的愉悦。
这位收藏者不被学识束缚,不为道德绑架,只为享受艺术带来的本能愉悦。可这样的人,却被视为“不伤害人的疯子”。外界用“骗子”“无能者”评价抽象艺术,用流派划分限制欣赏范围,用各种规则剥夺人们纯粹欣赏的权利。贝克特借这个形象呐喊:艺术欣赏本就该无关功利,那些抛开所有成见的愉悦,才是艺术存在的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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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艺术定义的权力迷思
艺术领域中,总有声音试图垄断定义权,制定所谓的“正确”标准。贝克特戳破了这种权力游戏的荒谬,质疑着规则背后的合理性。
权利!从什么时候起艺术家,像这样,失去了所有的权利,就是说,失去了任何权利?
当评论者断言“畸形绘画是所有一事无成者的庇护所”,当人们要求艺术家拿出专业证明才能创作,艺术便成了被权力掌控的傀儡。贝克特的质问,直指艺术领域的霸权——谁有资格剥夺艺术家创作的自由?谁又能给艺术划定唯一的边界?在他看来,艺术的生命力恰恰在于突破与自由,任何试图禁锢它的权力,都是对艺术的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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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艺术创作的静态坚守
在人人追逐动态表现的艺术界,贝克特却从亚伯拉罕·范·魏尔德的画作中,看到了静态艺术的独特价值,这也契合了他对荒诞世界的认知。
这是独立于看他的需要,独立于看到需要的单独事物。
在虚空中静止的事物,这就是可见的事物,纯粹的对象。
传统艺术热衷于表现时间的流逝,而亚·范·魏尔德的画作却凝固了事物的本真。贝克特对这种静态之美推崇备至,在他眼中,这种脱离了观者需求的纯粹对象,恰恰摆脱了世俗的桎梏。就像他笔下的荒诞世界,当所有动态的挣扎都沦为徒劳,这种静态的存在反而更接近存在的本质,让人们在静止中看清世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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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虚无之中的艺术真谛
贝克特终其一生都在探索虚无,而他认为,艺术的真谛恰恰藏在这份虚无里,藏在超越表象的黑暗之中。
正是在那儿,我们终于开始在黑暗中看到。
在不再惧怕任何黎明的黑暗中。
这里的黑暗,不是绝望的深渊,而是摆脱了表象干扰的精神净土。当艺术家不再执着于表现可见的客观世界,当观者不再被固有认知束缚,才能在黑暗中触摸到艺术的核心。贝克特用这种看似消极的表述,传递着积极的艺术观:真正的艺术无需依附于可见的现实,它能在虚无中生长,在黑暗中照亮人们的思想,这正是艺术对抗荒诞的终极力量。
塞缪尔·贝克特(1906 – 1989),爱尔兰著名作家,荒诞派戏剧的核心代表人物。创作涵盖戏剧、小说、诗歌等多个领域,以戏剧成就最为突出。1969年,他凭借对人类苦恼的崇高艺术表现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其作品摒弃传统叙事逻辑,以荒诞的情节、极简的语言,剖析人类在虚无世界中的孤独与挣扎。代表作有戏剧《等待戈多》《终局》,小说《莫洛伊》等,其创作深刻影响了现代文学与戏剧的发展方向,为后世开辟了探索存在与荒诞的全新艺术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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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9日